秦淮之搁下酒杯,“越快越好!”
秦勇迈步往前走,“你就笃定今年会大旱?万一你猜错了呢?”
秦淮之仰望着他,轻声说:“猜错了,不过是损失些钱财!”
秦勇坐在鲛君方才坐过的位置,秦淮之给他倒了杯热酒。
热酒从喉咙划过,暖意散去一身寒气,秦勇说不出的舒服熨帖。
秦淮之问他:“秦家加上林氏米粮,有多少银两可以用?”
秦勇说:“去年在建宁府赚的二百多万两银子一直没动,加上秦家账上的,少说有三百五十万两银子可以用!”
秦淮之指尖点着桌面,眼中藏不住的兴奋,“三百五十万两,搅一场风雨局,有意思!”
秦勇冷眼瞧他,“你是有意思,玩废了整个秦家跟着你一起完蛋!”
“秦家跟我有什么关系!”秦淮之从一旁的碗里捡起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做生意,就要敢赌,敢赌就不要怕输!”
秦勇见他不当会回事,抬声提醒他,“你可悠着点,沐娘子跟着你一起下注,输了,你们兄妹俩准备好睡大街!”
秦淮之回首,嘿笑道:“我俩去你家住,用不着睡大街!”
“我家庙小,养不起二位!”秦勇拱手,“还请二位到时候,另寻他处!”
“那正好,我搬去阎循的别院住,那地方清静,可以躲债,不行再给他卖了,拿来还账!”
自从贩茶以后,秦勇觉得阎循是唯一能镇住秦淮之的人,开始对阎循的多了几分好感,少了几分敌意。
此时听到秦淮之提阎循,秦勇心如止水,啧啧道:“遇到你,阎循上辈子一定没少造孽!”
秦淮之笑说:“勇哥心疼他的别院,不如到时候借我点钱?”
秦勇一听这话,撂了声:“得,造孽的事让他一个人做就成!”
秦淮之忍不住大笑,连带着秦勇也跟着乐了。
笑爽快了,秦勇止住笑声,说:“西南千里之遥,还是让我跟你去!”
秦淮之知他好意,侧身给他添酒,“林氏米粮一直是白英在打理,秦家要与林氏米粮在西南做霸盘,打擂台,我与白英必须亲自去西南,沐家的生意交给旁人照看,我们不放心,唯有你最合适不过!”
秦勇说:“我有几个可信的人选,你们再挑一挑!”
“勇哥,我不能总霸着你,嫂子跟孩子更需要你。”秦淮之端坐起身,与他平视,神色严肃起来,“从西南买了米粮,我会带着孙九雷与杨义武直接去云幽九州,你有家室,我不能让你再跟着我犯险!”
秦勇不甘心道:“以前不都可以!”
“以前每一步都是我谋划好的,我可以保你无恙。”秦淮之望向院中的薄雾,“接下来的路就像眼前的雾一样,我不清楚哪一步会行差踏错,落入深渊。”
“既知前路凶险,就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秦淮之回身,对着秦勇轻声慢语地说,“以前我只顾着筹谋如何报仇,如何雪恨,忘了经营林氏米粮的初心,如今仇恨已消,初心不变,我依旧想谋,风不鸣条,雨不破块,天下太平,百姓长安。”
秦勇还想继续劝他,“你是个商人,是个普通人,不是菩萨,天下与百姓本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秦淮之说:“商人之财,源于天下,来于百姓,就该用于天下百姓,不然等天下危难之时,再多的钱财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