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啸林摇头笑道:“看着那帮人想刁难我,却拿我没办法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次日下朝,齐啸林没来,雷打不动半个月,突然不来,难免有官员好奇,便问凤南湦:“齐二公子今日怎么没来接王爷?”
凤南湦翻身上马,慢悠悠道:“昨日笑得太得意,把腰扭了!”
话落,凤南湦策马而去,留下那官员愣在原地,喃喃自语:“笑还能把腰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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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来年三月,阎循与沈惟涣不能离开云幽,便让秦淮之带着贺礼去南阳道喜。
大婚前夜,秦淮之与齐啸林在房中喝酒叙旧,齐啸林只字不提他的事,眉眼间多了几分愁容。
秦淮之见他不悦,问道:“明日就要洞房花烛,怎么不高兴?”
齐啸林喝了口闷酒,“明日你就知道了。”
酒过三巡,凤南湦提剑而来,常胜在他身后紧紧跟着。
秦淮之初见凤南湦,龙章凤姿,天质自然,身形纤长,秦淮之在中原人中身量算高挑的,凤南湦竟与他同高,一身南阳女子服饰,自带威严,精致的脸庞,有一种雌雄莫辩的美。
秦淮之微醺,侧身朝凤南湦,打趣道:“你家娘子比你都高,难怪你要在鞋里塞垫子!”
齐啸林跟秦淮之三年不见,一肚子苦水吐不出来,抱着酒杯喝了一夜,全然不管明日大婚,道:“我现在就剩这点本事压他了!淮之,你都不知道,凤南湦答应跟我成亲,他还要娶女人,跟女人生孩子,他就是个混账,我后悔了,不想成亲了!”
秦淮之没觉察到异样,笑道:“南阳女子结姻亲,不是常有的事吗?不过是个女子,人家姑娘还要跟别的男子成婚,又不会睡在你们房中。”
齐啸林瞥向凤南湦,忽视他脸上的愤怒,冷笑问他:“你会让那位、柳姑娘睡我们房里吗?”
“她有别院住!”
齐啸林愣了片刻,讽笑道:“看来你非要迎她进门!”
凤南湦面不改色,道:“她是母君所赐!”
齐啸林一下沉了脸,拂袖怒道:“滚吧!明日去同你的柳姑娘成婚,齐爷我不伺候了!”
凤南湦急言令色地喝道:“齐啸林,你闹够了吗?”
“闹?”齐啸林冷笑着顿了下,仰头怒目瞧他,“老子不是闹,是告知你,老子跟你退婚!”
相识的七年来,两个人红过脸,但从未说过绝情的话,齐啸林当着其他人同他说退婚,不是玩笑,他的样子是认真了。
这些年,凤南湦放任齐啸林在南阳闹腾,只要齐啸林不把南阳的天捅了,他都可以容忍,因为他需要齐啸林狂傲不羁的性子,来帮他解决棘手的事。
齐啸林清楚他的利用,甘心被他所用,齐啸林认为不过是顺手的一件事。
齐啸林以为,他们早已交心,直到今日他才想明白,从头到尾,他不过是凤南湦手里的一把剑罢了。
来南阳之后,等着婚期有多欢喜,眼下就有多失落。
望着齐啸林蒙着水雾的眼睛,强忍着不哭的样子,凤南湦心口泛疼,他有些慌乱,握剑的手不禁紧了紧,可他不觉自己有错,强硬地说:“陛下赐婚,是你求的,明日便是婚期,你今日说退婚,你将陛下颜面跟南阳王府颜面置于何地!”
“你若早些同我讲那位柳姑娘会入府,我绝不会等到今日才同你退婚!”齐啸林起身走到他身前,“皇兄那里自有我去说,至于你南阳王府的颜面,你自己想办法!”说罢回头看向秦淮之,“淮之,我们走!”
秦淮之早已酒意退了七八分,闻声起身离席。
凤南湦不肯放他走,拔剑而直指齐啸林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