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华却是忆起了自己前两日劝白晚落留在京城的事,他暗自笑了自己一声,自己对白晚落的了解居然还不如与她认识了不到一年的时辞。
但他心里明白,与其说是不了解,不如说是自己和时辞在这件事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他真的不清楚旁人无论说什么都很难改变白晚落决定好了的事吗?
不,他内心深处十分清楚。
但依旧试图改变她的想法。
也许,这样的不同选择,便是决定结果的关键……
人生,果真是由一次次选择组成的。
*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路,一匹马累了,就换另一匹,下车休息的时间也缩减,本来两个月的行程,不足一个月就赶到了。
这还是在临近安州,无法再像往常一样,走更便捷、迅速水路的情况下。
但代价就是白晚落一下马车,就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别说她了,连打小做惯了体力活的李伴月都不停敲打着自己的四肢,直言虽然坐着什么都不用干,但比连着插半个月秧都要累。
抵达安州,水流几乎淹没了安州城,路上零星几个百姓都在水中行走,大街小巷皆是污水。
到了兵分两路的时候。
李君华作为此次赈灾的负责官员,需坐镇安州,白晚落便与时辞、李伴月和博闻三人去往三元府。
来到城门口,布满了从别处来的流民,他们的村子处于低位,洪水滔天,无家可归,只能到大州城寻找一个栖身之所,但没想到的是流民人数太多,安州城无法全部安顿,为了维持城内稳固,当地官员只能将他们关在城门外。
所有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同时心灰意冷。
其中不乏万念俱灰的老人。
若是城门再次开放,也定会更需要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倚靠着冰凉的城墙,如枯骨般了无生机。
还有人怆地呼天,大声叫喊着。
“到底为什么啊!我一生都没做过坏事,老天为什么这么对我!”
“呜呜呜呜,大哥,我怕……”
“娘,小巧好饿……”
他们坐着马车一出现在城外,立刻引起了轰动,守城卫兵花了好大力气才隔绝开人群,让他们离开。
没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会不产生触动,这些人自有李君华安排,他们咬着牙离开了安州。
等到了三元府才知道,安州城的状况还算是好的。
乌云遮天,天空中看不出一点光亮。
天上似乎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不停往下倾盆灌倒着雨水。
大地惊涛怒浪,许多房屋被水淹没,马车都无法再继续前进。
白晚落第一个想到的是韩千家,他们家可是开成衣铺的,不知会有多大的损失!
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们,人没事才最重要。
“呼——呼——”风从耳边刮过,裹挟着雨点,打到身上,比冰雹还要疼,白晚落几乎要抓着身边的人才能保证自己的小身板不会被风吹走。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风雨交加,根本听不见人说话,她大声喊出来,落到旁人二中,只剩零星几个字。
半猜半蒙,别人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时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先去府衙!”
关心则乱,经他提醒,白晚落逐渐冷静了下来,知道他是对的。
他们来三元府不光是为了找她朋友,跟进当地赈灾状况,也是一大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