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慕瑾祯很少能见到谢贵妃,少数几次,谢贵妃亲自下厨为他做过江南的糕点。只是他一次两次都没有动过之后,谢贵妃便放弃了亲自下厨。
“怎么了?”顾清枳的手晃动在男人眼前,“怎么在发呆?”
“没什么,只是有些出神。”慕瑾祯温言道,挽着妻子朝前,只是妻子一动不动。
“卿卿。”男人有些无奈。
“想到些什么?”顾清枳追问道,“说嘛说嘛,我绝对不和别人说。”她还以为男人闭口不言是怕她泄密,急忙连声保证,甚至要做出发誓的姿势。
慕瑾祯怎么可能让她真的发誓,轻轻敲了敲妻子的圆润的脑门,“卿卿总是故意这般。”就是仗着他舍不得。
他也的确舍不得,男人微微沉声道,“哪回让你保密了,便是上次秦王妃那事,卿卿可真有保密?”
他面色冰凉,偏偏眉间几缕纵容。
顾清枳微微抿唇,踮脚吻住男人的侧脸,落下时轻咬一口耳尖,说是咬,更像是一片羽毛的重量,拂过男人心尖。
她也不言语,只是杏眸如秋水一般,拉着男人的手。
慕瑾祯总是受不得她这样盈盈凝望,仿佛受了颇大的委屈一般。男人只好将娇气的妻子抱在怀里,轻声哄道,“是我说的不对。”
两人一并往前走着,高大俊朗的男人低头安抚着妻子,待妻子展颜,才解释之前的缘故。
“方才发呆,是想到之前母妃为我做过几次江南的糕点,因为我不喜甜食,从未尝过糕点的滋味。”
顾清枳娇娇睇了男人一眼,嘲笑起来,“哼,你这人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被妻子如此评价,男人不气也不恼,卿卿被人宠爱惯了,并不知道不是所有父母天生都会爱子,他们母子之间情意与试探始终夹杂,彼此都做不到纯粹的信任。
他幼时不吃糕点,倒不是因为不信任谢贵妃,只是受圣上教导,身为皇子,不可喜爱这种有碍心性的绵软之物。
待到之后,他鲜少动过钟秀宫的食物,却是因为本就稀有的情意在那些年谢贵妃的举动下消磨几近全无,此时倒的确是不信任了。
他未曾想过将这些复杂的经历全部告诉妻子,卿卿尚且柔软稚嫩,娇气天真,他真切地将妻子放在心间,于是这些冷漠残酷与悲哀,半丝半毫都不愿妻子沾染。
顾清枳嘲笑完,心满意足,“总之,你不许说甜食不好,我喜欢甜食,夫君也要喜欢上才行。”
这般胡搅蛮缠,让男人彻底忘记方才的感伤,他哭笑不得,望着妻子明亮澄澈的眼眸,竟然说不出抗拒的话。
“先从习惯开始,明日我们就开始吃江南的菜色。”
妻子已然决定,慕瑾祯只好摸着鼻子认下,只是眉眼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他亲缘淡薄,但好在如今不是孤苦无依。
除去为南下做准备之外,顾清枳还得和自己的家人好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