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种排查,一向耗时耗力,便是燕王带来的人手全部派出去,进展也只能说不算快。
“嗯?那他们没有向你借人用吗?”顾清枳自觉这个法子不难想到。
慕瑾祯轻轻一笑,夸奖意味地抚上妻子的乌发,“卿卿真聪明,一拿到名单,那边就问我借过人。”
只是这借人别有一番讲究,虽然机缘巧合之下,雍王燕王追查的敌人极有可能是同一批势力,只是这种巧合落在圣上眼中,未必就是巧合。
“圣上不会乐意见到我们合作融洽的。”
因此两位殿下的往来并不多,只有王妃之间会来往,借人自然也是私下的隐秘。
此时是夜色沉静的晚上,屋外被侍卫把守,屋内的烛火只余一盏,放在稍远的珊瑚圆桌上,床榻边的素色帷幔已经拉下,只有几丝烛光能穿透进来。
床榻上的夫妻俩在微微光亮中相拥,白日里的警惕与防备悉数卸下,男人头上的羽冠摘落,有些硬硬的长发与妻子柔软的乌发缠杂起来。
他低沉着说着有些大逆不道的话,“我接过南下视察河堤,燕王由北视察至南,秦王坐镇上京,这才是圣上想要的平衡,若是在扶风,我与燕王联系得过于紧密。”
“只怕那位便要疑心渐起,防着我们呢。”男人有些嗤笑,语气冷漠得可怕。
顾清枳不觉害怕,她假意挣扎被男人握紧得的手,“不许握得那么紧。”待男人力道放松之后,她才有些不悦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老虎尚有猎杀之能,虎子却已然长成。”她眼神冷淡清明,并不因为雍王妃的身份有所偏颇,“你们彼此都是拘于立场,若是你处在那个位置,此时定然也是如此。”
“只是圣上太过自傲。”顾清枳不是很喜欢这种权谋手段,总觉得阴沉得可怕,“他又想让你们乖乖听话,彼此平衡,又想要借此安排激怒你们,好让三子争斗。”
“你真可怜。”
清凌凌的目光,便是在昏暗中,也让人感觉有些凉意,顾清枳毫不顾忌地对着男人说道,虽是可怜之语,其中的同情却很是单薄。
她只是在说出一个事实,并且为此生出感叹,“嫁给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种为人父母者,着实不配。”
便是她二伯一家,待子女已经算是她见过的颇为不公的,却没想到人外有人,竟还有鼓励子嗣争斗搏杀的父亲,借子搏得恩宠的母亲。
慕瑾祯一直静静注视着妻子,身上震慑他人的威严散去之后,他也不过是正值大好年华的俊朗少年郎。
他也是在遇见妻子之后,才渐渐有了心安之处,无论春深落松花,还是秋末敲桂子,妻子都领着他一一赏略过,昔日只能凝望一方四角蓝天的稚童已然可以与妻漫步江南烟雨中。
“那卿卿不妨多可怜可怜我?”慕瑾祯不以为意,甚至借此亲吻住妻子的脸颊,那柔软的触感叫人在这夜深时也心生暖意,不至于孤寂。
顾清枳果然被他这句话逗笑,轻佻地点了点男人的薄唇,“夫君若是乖巧些。”她指尖滑过男人的胸膛,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