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此时心情异常糟糕,冷笑道,“弟妹尚且躺在里面,两个皇嫂就是如此关心的?”
“如今皇长孙尚且空缺,秦王妃与雍王妃的确该加把劲。”
不必她们回应,谢贵妃眼神一利,将两人护在身后,警告道,“别在晚辈面前失了颜面,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这宴会还是端妃负责的,这个蠢货,自己负责的宴会还能让儿媳出事,简直是废物。谢贵妃眼中是明晃晃的轻蔑。
端妃与她作对多年,几乎立刻明了她的意思,心中煎熬更甚,侧过头去恨恨道,“是本宫失言。”
被无缘无故迁怒的姐妹两个对视一眼,宣敏稳稳行礼道,“此事突然,又干系重大,还请娘娘勿要介怀。”
屋内又安静下去,除却女医偶尔几声“水”“绸布”“包住”,最后嬷嬷满头大汗从内室出来,“燕王妃无恙。”
端妃长长松出一口气的反应很是明显,只是这晚家宴之后的散场并不体面。
圣上得知燕王妃流产,对神情悲伤的端妃也无宽慰,只是起身拂袖而去。慕瑾容难得沉默,他并未理会端妃的制止,推开房门,坐在仿佛昏睡过去的妻子身侧。
“抱歉,是我失策。”慕瑾容为枕边人捻好被褥,镇定地道歉。他知道杜南昕没有睡着。
杜南昕头一回放肆地直视男人,“是你失策,不是你的过错还能是谁?”
她轻微喘气,神色冰冷,“这胎儿不过两个月,我们说好三个月之后再放出消息,对我下手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我有孕在身?”
圣上的人已经查出了罪魁祸首,正因为祸由来自亲子的后宅,他才对端妃毫无悲悯,还不是迁怒到燕王身上,只觉区区内宅都不能管束得当,还惹出这等麻烦。
慕瑾容看了妻子一眼,言语郑重,“我会处置周侧妃的,她的家族也会一并惩治。”
周侧妃生的极合他的心思,性情柔顺,故而平时偏爱几分,却没想她柔婉情深的表皮下,有如此疯狂偏执的心思,竟是要打算独占郎君恩宠,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你该振作些,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慕瑾容放柔声音,凝望着床上仍然陷在悲伤中的妻子。
失去嫡长子,他自然也是不快的,不过这不快极为清浅,他有意不叫这情绪消逝太快,毕竟也有点用处。
杜南昕仔细看着男人的神情,恰到好处的眉间忧愁,叫人见了心生同情却又不至于太过沉重,“我知道的,再给我些时间。”
这是个权势滋养出来的怪物,只是她如今进退不得,从走上这条路开始,结束的权利就不由她来决定。
此刻的杜南昕,忽然想起祖父曾在书房说起的杜皇后,她竟然也逐渐与曾经向往的姑母一般,也不知自己的结局如何。
“自然。”慕瑾容满意地抚摸妻子的鬓发,“你好好休息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