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贵妃与端妃不分上下,都在喜极而泣,三位殿下则是长舒一口气,责令太医抓紧治疗。
杜南昕也是用了手帕在眼角擦拭,配合面上的担忧,看着很是情真意切。
不过,顾清枳悄悄与敏儿对视一眼,然后都低头默默不语,她还是能看出敏儿的装样的。她自己也扮不出伤心的模样,索性沉默着面色,低头观察自己绣鞋上偌大的珍珠。
太医问诊完,又由谢贵妃喂进去半碗药汤,今日的侍疾才算暂时结束。他们可以先去偏殿休息,待一个时辰之后再来替换谢贵妃与端妃二人。
慕瑾祯与谢贵妃视线交接,最后落在低眉顺眼的太监林冉身上,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子,去搀扶自己的妻子。
宣敏自然地走到慕瑾谦身后,替他推动着轮椅,只是她有意走的慢些,正好与顾清枳两人齐行。
慕瑾谦只好阴沉着脸,听着自己王妃与雍王妃窃窃私语,刚开始还好,等众人都走出宫人的视线,这两个女人就越说越离谱起来。
他忍无可忍,怒瞪向没用的雍王殿下,试图让他管教好自己的王妃。他的珠珠才不会去做什么劳什子的姐姐,更不会和那个连影子都没有的小崽子一起玩。
慕瑾祯莫名其妙地受了他的怒瞪,冷漠地瞥过去,不予理睬。
这两家人倒也算和谐地一并走着,燕王夫妇慢吞吞地跟在后面,逐渐拉开了距离。
太医的诊断很是精准,到了酉时左右,林冉正要照常替躺在床上的圣上洗漱,却见这位虚弱的天下之主手指微动,半息过后,那双深沉的眼睛睁开,丝毫不见茫然。
“朕是昏迷了多久?”圣上被扶起来靠在软枕上,修长的十指按揉着眉心,有些困倦地发问。
林冉低着头回答,“禀圣上,这是第十日,太医白日里来诊治,也说您快要清醒过来。”
“方才雍王殿下侍疾结束,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轮到燕王殿下过来了。”
圣上对这几日的情形自有猜测,他微微颌首,“去唤郑太医过来。”
“不用让燕王过来了,命他们好好休息,这些日子想必劳累不少。”这般温情的话,却听不出半分温和。
林冉将郑太医送走,又小心翼翼地悄声走回来,余光中帝王的神色在昏黄的烛火下捉摸不定。
圣山淡淡扫了一眼林冉,见他乖顺,便不在乎地继续陷入沉思中,郑太医是他的心腹,对他的身体情况并不遮掩,这具身体已经撑不过今年的冬日,是该决定继位者的时候了。
秦王已废,剩下的二子,他很了解,在鼓动这些儿子争斗的时候,对他们的脾性看得再清楚不过,内里都是差不多的深沉多疑,只是一个冷漠高傲,一个肆意虚伪。
雍王类他,个性与手段与这位帝王年轻时是如出一辙,甚至在爱人身上也是如此。他当年以为雍王不过见色起意,迎娶一介庶女,却没想到是他难得的看错。
顾家那个姑娘于这个儿子,犹如当年的杜皇后于他,可惜的是他不能好好地护住洛仪,洛仪在不甘中香消玉殒,甚至连一个念想都没有留给他。
他记得燕王妃便是洛仪的嫡亲侄女,姑侄两人很是相像,和三子也是相配得很。
到底是二子还是三子,圣上尚在犹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