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考量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明晃晃地摆出来,似乎是想要看两边是个什么反应。朝堂上的争斗暂且不论,侍疾却是可以不必再有。
顾清枳拉着男人的手,确认道,“娘亲在府里等着我吗?”
正是刚刚月中来钟秀宫拜见谢贵妃的小夫妻,上个月圣上晕厥正好在卡在中秋前后,因此今年的中秋宴便没有再补办,趁着这个月中的十五,便在钟秀宫小小欢聚一场。
慕瑾祯替妻子披上一件翠烟披帛,稳稳地让妻子倚在自己身上撒娇,“本来月前就该请来的,因为圣上这事,卿卿受累了。”
他们侍疾那几日,都是住在宫中,哪怕有谢贵妃的照顾,妻子休息也不是很安稳。
“太好了。”顾清枳抿起欣喜的笑容,“娘亲一定做了我爱吃的。”
慕瑾祯笑着妻子的娇憨,“难不成往日卿卿吃的都是不爱吃的膳食,那本王要好好责罚一番府里的厨役。”
“笨蛋,娘亲做的才是最好吃的。”顾清枳白了不解风情的男人一眼,靠在男人怀里,不停地摆弄他腰间的配饰。
“圣上是不是快要?”她欲言又止,有些疑虑地问道。
慕瑾祯心细如发,瞥见妻子眉眼间的不安,温声道,“在宫里被吓到了?”
“有一点儿。”顾清枳迟疑地坦诚自己的畏缩与害怕,她细细描述自己在宫中的感受,“那些人,看着我仿佛是虎口的肉食一般,好像很诱人。”
“而且端妃娘娘对我们很警惕,大家都阴沉沉的,脑子里都是些坏主意。”
“我想,若是圣上没有醒过来,你与燕王是不是干脆就在宫中争斗起来?”
“林冉也是,我觉得他像是下注一般,和母妃好几次眼神来回。”
慕瑾祯静静听着妻子的困惑,他的妻子不曾直面过阴暗的人心,宫中皆是人精,不可避免地随着圣上的昏厥与清醒产生态度的变化。
“卿卿很敏锐。”男人习惯性地夸奖一句,然后认真安抚道,“他们不算什么,不过两头摇摆,我会保护好卿卿,不必忧心。”
至于林冉,“他的确是站在我们这边。”
顾清枳惊讶地捂住自己唇,音调上扬,“我真的说中了?”细听竟然还有几分得意。
“卿卿眼光如矩。”男人闷笑一声,继续夸赞着妻子。
顾清枳被自己敏锐的猜测满意到,方才的不安烟消云散,待宋姨娘见到从宫中回来的夫妻俩时,便看到自己挂念的女儿笑意盎然地低头踩着地上的人影。
宋姨娘哑然失笑,如同女儿儿时与另外两个小姑娘玩耍完归来时一般,在庭院门口的桂花树荫下等待。
说来,雍王府的桂花树开得可真好,花开蒂软,绿玉枝头一粟香。
“娘亲。”顾清枳在男人的提醒下,抬头望见树下笑意盈盈的宋姨娘,站在原地呼喊。
宋姨娘瞧着她原地不动,笑着摇摇头,“非要姨娘走这几步,真是我的冤家。”
不等宋姨娘与男人见礼,顾清枳便甜蜜地挽住她的手臂,娇声道,“娘,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