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先起来。”他待旁人说话的声音就冷上不少,只是因为对方是妻子的父亲,才没有那么强的命令意味。
顾渊成在这位新皇手下办事已经接近半年,对新皇说一不二的作风很是了解,恭谨地站起身,只是他这副恭谨的模样没能维持多久,就被扑过来的女儿打断。
“爹爹。”顾清枳摇晃着顾渊成,迭声抱怨道,“你和娘不帮我带孩子,难道让我亲自去照顾他吗?”
她摇晃自己亲爹的力度可不会刻意减小,顾渊成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女儿,稳住自己的身子,无奈地低声道:
“枳枳别任性,小殿下是皇子之尊,哪里能养在家里?”
女儿的主意说来就来,圣上和还是雍王时一样,宠妻太过无度,这种事情也能拿来答应女儿。
不说百官必定要上奏,女儿即便不想亲自照料,宫中的谢太后也不是摆设,哪里就轮到他们。
顾清枳见自己说不通爹爹,瞥了一眼娘亲怀中睡得喷香的小崽子,气恼地撒手,“我不管,你们爱养不养。”
她转头就拉着男人往外走,“我不吃了。”
这要是真让她走了,怕是至少几个月都能不理会家里的书信。
顾渊成着实怕了这个天魔星,急忙忙喊道,“珠珠,珠珠,用膳,还未用膳。”
“不要喊珠珠。”脚程够快的珠珠已经拉着男人走到了庭院,她嘴上如此反驳,脚步却乖乖地停在原处不动。
慕瑾祯一直含笑看着这对父女来回过招,顺着妻子停住脚步,低声问道,“珠珠怎么不走了?”
珠珠对男人的明知故问很是生气,毫不留情地拧了拧男人的腰部。
“我的好卿卿,我都答应把儿子丢出宫,卿卿还不能饶我一次?”男人轻笑着逗弄自己的妻子。
他面上如此轻松快意的笑容,让人半点都看不出这位帝皇能容许亲子被养在宫外。
建章宫的侧殿,小皇子出生之后一直被安置在此处。他虽然天生是不哭不闹的乖巧性子,但再乖巧的稚子也有啼哭的时候。
帝子哭闹,这些奶嬷嬷和侍女急急忙忙哄他,又有奶嬷嬷小跑到正殿禀报,这番动静让殿内的顾清枳听得一清二楚。
顾清枳烦躁地将妆台上的首饰砸出去,“怎么又哭了,让他别再哭了。”
好不容易有些兴致对镜梳妆,全被这个崽子打搅了,不止这一回,每次孩子一有什么事就要来找她,喝不下奶找她有什么用?
顾清枳看着镜中一丝粉黛没有的脸庞,苍白羸弱,她骤然将珠宝盒重重砸向镜面,镜中朱颜立即四分五裂。
“娘娘。”白曲最先反应过来,小心地护在顾清枳身边,生怕有碎落的镜片伤到主子。
芸韵小心翼翼地哄着,“娘娘,案几那边有瑶琴,不如先去那边弹会儿琴如何?”
她想将主子劝离这块危险的地方,只是顾清枳俯身趴在妆台,谁也不理睬。
慕瑾祯匆匆赶来时,殿内的侍女与嬷嬷都被挥退出去,宋姨娘昨日回了顾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导致没人能安抚住妻子。
男人推门而入,消瘦单薄的妻子俯身趴在妆台前,没哭。
慕瑾祯微松一口气,妻子听见他进来的动静,郁郁地看他一眼,又继续埋头,不想理睬。
“卿卿,是珠英扰着你了?”男人弯腰柔声问道,妻子产后情绪起伏很大,总是无缘由地发火,他实在心疼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