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归远这样美滋滋的畅想着日后与父皇一同哄着母后的日子,这般畅想却在他及冠之日戛然而止。
太子的及冠礼与大婚是紧接着的,圣上急于退位的意思简直在明显不过,百官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将要继位的太子却完全没准备好。
及冠礼结束之后,这对父子有过一番长谈。
“父皇要传位于我?”慕归远一下子坐不住,从位置上腾地站起来。
此时他那瞪圆的杏眸还有他母后的几分神采,使得对面威严的帝皇也忍不住缓和了面色。
慕瑾祯没有责备儿子大惊小怪地没有礼数,摆摆手,“坐下来。”
再过几日他就要及冠,本还以为父皇突然让他留下来是要说及冠日的安排,结果的确是安排,却是安排他成亲,然后登基。
而他的父皇和母后在他登位之后便要出京远游。
慕归远不复往日的沉稳与高傲,咬牙问道,“父皇与母后难道要将我孤零零地丢在宫里一个人不成?”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皇祖母抱走的稚儿,若是父皇与母后要丢下他,他绝对是不肯的。
慕瑾祯对这个儿子的感情有些复杂,每每妻子生病,他总会对太子有些迁怒的意味。
只是这些年他在妻子的感染下,渐渐知道寻常亲情是何物,在要迁怒太子的时候,便会刻意避开太子。
他将文书放到一边,看见因为他的话有些伤心的儿子,到底顿了顿。
自然还是有父子亲情的,毕竟这是他和妻子唯一的血脉,慕瑾祯温声将自己这般打算的缘由说出,好叫独子不要太过伤心。
男人难得温情的安抚儿子道,“珠英,你母后身子不好,我只想把时间放在陪伴你母后身上,你也知道,她不喜欢宫里。”
“而且又不是不回来,你母后的家人与好友都在京中,你与你皇祖母都在宫里,我们都会回来的。”
这已经是慕瑾祯难得的宽慰,他继续处理起文书,任由太子坐着思量。
慕归远的面色逐渐缓和,不是不回来就好,最关键的是,他没办法阻止自己的父皇和母后,两个人,一个都拦不住。
等他无奈地表示自己接受这个安排,这对父子才继续说起朝中形势,关于政党林立、臣子忠心,这些才是他们商谈的重点。
明黄色衣衫的太子回到长乐宫,他面色静然,望着案几上的鲜花出神。
“你说是不是很多人都在艳羡我,要不是母后,我也不会如此轻松。”他似乎是在对心腹说话,目光却没有着落处。
世上哪个太子能像他一般,地位如此稳固,父皇只钟爱母后一人,疼惜母后生子不易,便只有他一个皇子。
如今更是因为母后身子不好又不喜后宫生活,父皇想要早早退位陪伴母后。
他继位的时间又因此大大提前,再没有哪一任太子有他这般好运气。
慕归远心思深沉,他接手朝堂事务多年,手段果决狠厉,因为父母相爱,外祖父外祖母满心爱护,性情里仍有几分被爱意灌溉出的坦然从容。
他看得透彻,若不是有母后在,父皇不会只有一子,他也不会如此顺利地继位,当年父皇走过的路子,他同样要重走一遍,胜者称王。
心腹不敢出声惊扰主子,只是心里忍不住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