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啦,友情提示,这章有点揪心,觉得自己承受能力不行的大可爱可以等我明后天多更一些再看)
时针逆行,地狱的恶灵操控着时间轴-倒回到齐妙抓过书包紧追冒牌警车时分。
保镖陈亮见齐小姐脚步匆忙,视线锁着她军绿色的身影,没等她上车,自己已返回胡同去取车、打算跟上。
可柒玖堂门口没车位,陈亮车停的较远,待他开车下到主路、就已经连警车车尾灯都看不见了,只得打给齐妙。
电话响了五声齐妙才接起,接起来就直接说-麻烦陈亮去秦乾家接她。
她说了句英文,陈亮没听懂,为确认,还反问了句:“您是让我去奥运村接您是么?”
“嗯……”许是信号问题,齐小姐似乎迟滞了两秒,陈亮在空隙间听到车内在放童谣,并无任何异常,自然是领命前往,根本没想到警车会有问题。
待到吴峰寻人的电话打来,陈亮才得知自己工作疏忽简直离谱。
因为齐妙说的是:“陈哥,麻烦您去秦队家小区门口save me……”
陈亮曾在海军部队服役过,他所在的舰载航空兵部队是海军新型作战力量建设的代表,英文好的话,会更容易吸收西方海军的相关经验,在学习方面更加国际化、发展更有前景,而他不怕苦不怕累,却狠狠吃了一记没文化的亏,他曾在老家翻山越岭去念的书、学校里连专业的英语老师都没有,只后来在部队学过一些很基础的问候语,据战友说,他们恶补的知识差不多也就是现在城里孩子小学三年级的水平,故而他的军旅生涯……也就因为没文凭,止步于士官。
当听到吴峰告知自己齐小姐说的不是‘接我’、而是‘救我’时,陈亮脑子轰然炸响,犹如成为俘虏般感到耻辱。
徐凯坐在副驾,紧绷着呼吸听完妙妙和陈亮的通话录音,虽是对陈亮的失职心有怨懑,可也仅是默默呼出一口浊气。
因地域差别,大家从小能接触到的教育资源都不一样,换做以前,徐凯连保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会关心他们从哪里来、会不会英文、家里头还有哪些亲人……若不是亲耳听到,他根本无法想象竟会有年轻人连这么简单的英文都听不懂,一定会因此大发雷霆。
而如今,徐凯清楚认识到这些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弟兄也是他的家人,太爷爷说过,家里的弟兄们只是暂时脱下军装,若有战,召必回,他们技能上存在短板再找机会查缺补漏就好,只一味乱发脾气没任何意义。
这条路被堵死,那就立即换条路寻人。
驱车一路向西,徐凯叫小鸢赶紧告诉秦乾俩人可能被绑架了,已报警,但需要他作为父亲出多一份力,并不松懈地指挥着李文昊带团队破译秦妈妈和简一电话手表的客户端代码追根溯源,可往常薄弱简单的通讯后台,这会儿在曜奇团队入侵时却突然被加固,反弹起又黑又高的一堵‘墙’。
这点困难击不垮徐凯找妙妙的决心,吴峰在旁一边开车一边跟张明光一方沟通找人,徐凯则杀下心来、亲自挂帅在数字世界众志成城排兵布阵,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个防火墙漏洞要突击进攻,电话手表服务器突然大面积瘫痪,整个燕城乃至华北地区,所有开机联网的手表,几乎是同时,全部宕机并自动唱起了一首名为【十只兔子】的童谣,歌词和电音无比恐怖,吓坏了很多毫无防备的小朋友。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莫名死掉六兔子抬,七兔子闷头挖坑八兔子埋,幽暗森林小小墓碑,是兔子冰冷的尸骸,悲鸣喊叫早已不在,太阳慢慢爬了出来,九兔子在地上悲哀,十兔子问它为什么?……’
万家灯火之中、各个补习班内……这首恐怖童谣此起彼伏,手表屏幕上接连蹦出的表情诡异的AI兔子,更是令家长和孩子们心慌无措,即使电话手表公司的IT工程师及时发现了数据异常-并迅速组织团队对抗这肆虐的网络病毒,也没能阻止用户数据库被接连攻陷和控制。
家长和孩子们关不了机,有的只能将手表装进柜子里靠被子堵住扩音硬件,有一些对孩子身心健康比较在意、经济条件较好的家长,则干脆将手表顺窗户扔到了楼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病毒大爆发,不用徐凯这方专门报警,110警情处理中心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可公家办案需要商榷审批才能有所行动,目前公安大数据工作领导小组联合计算机病毒应急处理中心-只能先发出一波名为【十只兔子】的病毒紧急预警,敬告所有移动通信及互联网用户尽可能关机备份,各方会努力在后台高度保护用户数据。
国内的移动网络不够强悍,徐凯在路上用笔记本敲代码-都跟不上自己团队在公司机房奋战的节奏,更何况是追踪这病毒源头。
纵使曜奇团队全力以赴,短时间内也仅能确认该病毒的投放者IP范围应该是在东南亚,对方防火墙层层加密,根本无法追踪破解。
这种情况下,徐凯不得不再次求助于‘红客联盟’。
准确讲,是这条通过黑客IP地址找人救人的路行不通,徐凯便立即舍弃,交由红客基数更大、更热血的团队去反扑,转而一门心思催促家里弟兄尽快赶往妙妙手环定位地点,他也恨不得能插翅而飞。
周五晚高峰,路上堵的一塌糊涂,吴峰各种超车并线,可这车速也远远达不到徐凯内心担忧疯涨,他心里仿佛有片海在咆哮。
此时此刻,徐凯坐在安静的车里,却犹如奔走于乌云密布的狂风之中,心急如焚,怒气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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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妙在坐进冒牌警车的一刻,已经清楚认识到简一电话手表里的奶奶并非本人,过去她不懂这些,也从不看烧脑的犯罪悬疑科幻片,现如今因着见识过奚望被不法分子利用AI换脸搞恶心动作,齐妙很快想到这些人也是在利用人工智能进行犯罪,不知他们是不是同一拨人,她也不敢乱猜这些人抓简一要去做什么、威胁谁,只坚定了一个想法——
不后悔跟着上车,即使搭上自己,她也要保护孩子。
齐妙上车后共接到过两通电话,第一通来自陈亮,她手机震响那一刻,紧绷的身体似是被恶魔的吠吼惊穿了般,登时抖个不停。
有一种害怕,是不敢表现出害怕,简一小小的身体完全被圈禁在绑匪手中,命悬刀下,怕自己过于懦弱从而激发绑匪进一步作恶的行为,齐妙掏出手机只敢紧紧握着,要很努力咬紧牙关、才不显得胆小如鼠。
强撑着按歹徒吩咐免提接听,她用仅存的一丝淡定敦促自己思维运转,迅速根据后座歹徒的谈吐和德行猜想其并非高端杀手之类,那人裸露的双手粗糙干裂,应该是多年从事体力劳动形成,文化水平应该有限。
说英文传递求救信号的方法其实也很冒险,但很可能这通电话是自己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机会,齐妙想着倘若被拆穿,就胡乱翻译蒙混过去好了,总要试试。
当持刀歹徒听到她说英文时,立即瞪圆了眼看过来,齐妙瞥见,简一脖颈间的刀尖也被进一步刑抵,孩子娇嫩的皮肉明显凹陷,直看得她后悔又心惊。
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懊颓,这句英文,后座绑匪没听懂,陈亮也没听懂。
听到陈亮按着他们一方预设的思路反问,歹徒才松了松手里的刀柄。
短暂的危机解除,摆在面前的唯一机会也随着电话挂断彻底消失不见,而齐妙的手机,直接被司机位的歹徒同伙要了过去。
齐妙将手机递向前排后,立即将手环关机并悄悄摘下,偷偷藏于座椅夹缝中。
待到奚望再打来电话,开车的绑匪就没再让齐妙接听,那人似乎更聪明奸猾,他将车子设置成无人驾驶模式,熟练操作,用AI工具代替齐妙搪塞了奚望简要的问题,挂断后又似是刚想起来般,拧过身子查看她两个手腕,见除了一条银手链什么都没有,才善罢甘休。
齐妙都不知道这些人是何时、通过什么方法采集了她的声音信息融入到他们的AI数据库,她又没有简一和奶奶用的这种电话手表,也不是网红。
殊不知,大数据时代,根本没有绝对的秘密,现如今随着信息社会的发展,我们因衣食住行产生的每个行为都会在网络世界留下痕迹,个人信息安全很难得到保障、我们早已没了个人隐私,防不胜防,除非你完全不生活在现代文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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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家用汽车贴膜都是单向的,坐在车里视野很好,可这辆冒牌警车只有前挡风玻璃是透的,齐妙坐在车里往外看、只入眼一片漆黑。
后座歹徒又不允许她坐在正中间看前方记路,车开了没一会儿,她就完全无法辨别方向了。
且车里一直单曲循环着的诡异童谣仿若魔咒,让她本就惶惶的心更加慌乱,根本想不出任何脱困的办法。
平生第一次,齐妙生出自己没练过拳脚功夫、武力值为零、不会发狠说脏话、对坏人完全没有威慑力的懊悔。
终于,后座歹徒也嫌童谣闹心,出声叫前排关了。
车内恢复安静,齐妙试着跟歹徒商量——能不能换自己抱着孩子,反正她们跑不掉,或者换自己当人质也行,还慎之又慎地提醒他们这是在犯罪,想学电视剧里的人那样-试图徐徐图之,策反这些被大坏蛋派出来的打手。
她还诚意提出可以拿钱换平安,只要放了二人、要多少钱她都给,哪怕只放了孩子,她也能保证让孩子绝不报警。
可她无论说什么,都始终未得到任何回应。
车停某处,齐妙被开车歹徒胁迫着下车后,又被推搡着走向另一辆车。
“一一!一一!”寒风刮着冰晶掠过脸颊,齐妙被吹的大脑一片空白,慢好几拍才意识到歹徒要带她换车,立即挣扎着恳求身旁的警服男:“求您!求您别让我跟孩子分开!您想要什么……我都给、给您,我男朋友、很有钱!我也有!不用惊动任何人!我就、就可以马上给你们钱……”
警服男狠狠晃了她一下:“闭嘴!不然我们一刀宰了那小孩儿!”
霎时,齐妙语无伦次的谈判辞变得苍白无力,她不敢再啰嗦,也不敢大声喊。
好在是她多虑了,因着绑匪原本没有捎上她的计划,他们并没有多余人手和地点分开关押二人,只是共同换车、继续前行,辗转着又开了很远的路,才将她们带到一处有大烟囱的废弃工厂内。
后面换的车,是辆很破的面包车,除了前挡风玻璃,整辆车的车身干脆就是个长方形的铁皮盒子,坐在里面更是睁眼瞎。
唯一让齐妙能喘口气的是,简一脖颈间的匕首终于被去掉了,因为面包车有另外的司机,先前两人空出手、便合力将两名人质反绑了手腕,嘴上也贴了胶条。
停车下车,工厂院内没有照明,先前两人走几步才发现地上散落着很多废物废铁,都被隐藏在干枯的杂草间,不禁连连抱怨。
这种路况,齐妙一个大人走起来都很吃力,明确了三人是想将她们押至大烟囱附近,齐妙呜呜着表示有话要说,那个原本拿匕首的歹徒竟真的一伸手,撕掉了她嘴上的胶条、丢进了枯草地里去。
警服男立刻生出不耐:“你撕了干什么!胶带在车里!”
匕首歹徒语气也很不好:“她一直呜呜、我心烦!听听她说什么!”
齐妙倒吸一大口凉气、忙提出:“大哥们,路、路不好走,能不能让我背着孩子?我保证、保证不再多说话……”
匕首歹徒一听,脚步顿住,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提溜着的小姑娘,嘴里嘟囔着麻烦,却还是弯下腰将简一打横抱起,齐妙这才注意到男人胳膊上还挎着孩子的书包,单从这个细节看,齐妙断定他一定也是位父亲,默默祈祷着这位中年父亲会良心发现,别对简一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
“唔唔。”简一也怯生生呜咽两声,似乎是在对中年男人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