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昨晚还跟在自己身后冲进大殿的人被灌下毒药折磨,求救的信烟也被拦下,翎霜从无颜身后跨出。
“够了!我跟你们走!”
“少主!”
“你们不该死在这里,至少,不该被虐杀。”
翎霜的声音颤抖却坚定,看向隐在人群后方的黑色衣袍,扬声道:
“给他们解药,将这些人全部放回,我便跟你们走。”
“不愧是我家主子视为对手的人!”
那点黑色的衣袍动了动,完全隐藏起来。
出来回话的是明面上万圣道的盟主封磬。他鼓着掌走出人群。
“既然李姑娘答应了,我们万圣道也不愿与金鸳盟为敌。诸位请回吧。”
说着,他一挥手,便有人拿了解药喂给那些人。
说话间,翎霜也没闲着。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瓶,背在身后的手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塞到了一直跟在身侧的无颜手中。
等到金鸳盟所有人退至河边,她回身将剑拍在回到自己身后的阎王寻命身上,双手同时运着内力,将身后两人推远。
“清涟给师父,玉瓶给我爹。”
猝不及防被推开的两人只听到这句极轻极快的嘱咐,眨眼间眼中景色倒退,翎霜已经被万圣道的人带走。
……
李莲花多番推脱,最终还是和方多病一同寻到了岑婆的住处。
“这个少年是你收的徒弟?天赋不错。”
“师娘,他并非我的徒弟,我也没有教过他什么。”
“那我还听说你有了个女儿?也不是真的吗?”
“那倒不是,翎霜她的天资不输于我,即使学武艰难,但在医术,制香等都有所涉猎。就像我的碧茶之毒,就是用翎霜做的寒烟翠压制的。可惜……”
李莲花眼中带出忧伤,岑婆不愿他伤神,忙打断道:
“既然是好孩子,以后可要记得带来给我这祖师奶奶见见。至于你身上的毒,你放心。师娘帮你解。”
李莲花怎会不知师娘帮自己解毒的代价是什么。他戏谑地想着:
上天还真是体恤自己,将一条条生路送上门来。只可惜,条条都是路,却条条不通。
无论是翎霜还是师娘,要救自己就会赔上性命。诸般方法,却都是一命换一命。
从云隐山离开,李莲花便得知了金鸳盟变天的消息。
确认了角丽谯失势的消息确实可靠,李莲花当即便给笛飞声送了信去,问他翎霜的情况。
待笛飞声见信后,一时不知要如何回复李莲花。
难道要说翎霜被万圣道带走,生死不明?
即使自己一直将他作为对手看待,但不可否认,在他心里,李莲花其实更像是知己。
就如同李莲花对笛飞声的了解一般,反过来,笛飞声对他同样了解。
翎霜这件事若是让李莲花知道,当即就能要了他的命。
多番思索,笛飞声将视线投向在一旁领罚的无颜两人。
“你们再说一遍,当时翎霜让你们带了什么话。”
其实二人刚回到金鸳盟便向笛飞声传达过翎霜的话,但当时他又急又气,哪里还记得具体内容。
“既然这样,”
他拿起面前的清涟剑,目光久久停在上面。
“那就去将李莲花的东西给他,别的不要多说。”
日落西山,一只苍鹰身后缀着两道影子,掠出了金鸳盟总部。
无颜两人已经离开,笛飞声独自捧着那把剑坐在台阶上。
月色如纱,掩去了他脸上的表情。
单孤刀自己不将亲子当做一回事,便低估了翎霜在笛飞声这里的地位。
他以为自己将翎霜抓走并不会让笛飞声生气,次日见到笛飞声后,虚情假意且潦草地道了歉,便拉着人继续商议罗摩鼎的事情。
好像在他看来,将一大江湖势力的少主带走并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笛飞声实在厌烦他这天下唯他独尊的样子,奈何现在翎霜在他们手中,自己投鼠忌器,只能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而在背地里,覆灭万圣道的计划在昨夜已经启动。
另一边,在无颜两人的护送下,翎霜留下的玉瓶被顺利送到李莲花手中。
两人躲在暗处,看到他取下玉瓶和一同绑在鹰爪上的信,又转身进了一间屋子。这才放心地在黑暗中缓缓靠近。
若是平常的信,自然现在就可以走了。但这次情况特殊,尊上还特意叮嘱一定要记下李莲花的反应。
想着这些,两人离屋门更近。
“这是笛飞声的字迹。”
“可是,这上面只写了一句‘翎霜给你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要拿翎霜威胁我们,还是……”
梆!
李莲花敲了下方多病的脑门。
“这里面是药丸,应该是翎霜研制的新药。看来是她最近忙得没时间了。”
李莲花将那颗小小的药丸倒在手心,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似乎他咽下的不止是水,还有自己心中莫名的忐忑。
方多病饶有兴致地看向李莲花:“怎么样?味道如何?”
“微苦,但还有一丝丝甜味。”
对李莲花口中的微苦深有一些不太美妙的体会,方多病一脸懵地看向他。
‘什么甜味,不苦或许我还信,甜味?怕是他自己臆想的吧。’
在两人出发前往天机山庄的路上,方多病看着李莲花,忽然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祖师奶奶真厉害,你这情况明显好转了不少啊!”
李莲花不做回答,他知道方多病这是想要让他转移一下注意。
这些天挂心摩罗鼎的事情,莲花楼中气氛确实不太好。
见他不回答,方多病也歇了心思,默默坐到一边去翻看他们已经查到的消息。
等他安静下来,在前面驾车的李莲花伸手搭上自己的脉。
这几天自己的身体的确是改善不少,远远超过自己之前的预想。师娘这些年厉害了不少啊。
莲花楼渐渐远去,他们离天机山庄已经不远了。
“那小子在外面胡闹够了,滚回来了?”
李莲花正被方多病母女两人调侃得不自在,一道严肃带着淡淡急切的声音解救了他。
来人正是方多病的父亲方则仕方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