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当时候我这顾家小姐,正好换个戏子喜欢。”
听她这么说,陈纫香急了。
忙不迭开始挤兑自己幻想出来的那位对手。
“你不会真看上商细蕊了吧?那你这眼神可不太好。你不是最精致的吗?他连衣裳都邋遢得很,更别提像我这样和你相称的精致了。”
他紧张起来,翎霜笑得更厉害。
“我不过开个玩笑,你倒真急了。放心,我只喜欢你一个。”
这般听着,陈纫香更觉着自己离翎霜远得很,好像上心的从来只有自己一个。
他深深看了翎霜一眼,忽然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翎霜见他这般,也有些没了兴致,起身离开了戏园。
而此时齐王府中,她也正被提起。
“那你可知那位顾小姐也回来了。早就有传言说她看上了陈纫香,今个我派出去的人还看到他们一块进戏园去了。这也是姜荣寿一个不小的助力啊……”
“顾小姐,顾翎霜?”
“可不就是嘛。”
齐王皱了下眉头。
“我不记得……”
“什么?”
“没什么,你当年教了……”齐王想起自己那位堂妹,一时住了口。究竟现在日本人虎视眈眈,皇室宗亲那个没叫他们威胁过。孩子还小,自己还是得谨慎些。
而翎霜这儿,她自那天从戏园回去,次日一早便跟着顾萱桐离开了北平。
红方组织上似乎有意让她去参加一个重要任务,只是在那之前,想叫自己去见见几个人。
腊月初九就快到了,陈纫香被他舅舅日日拉着练那仙人步法,连戏也不排了。
其实那天自己气愤离开后,陈纫香就后悔了。
自己早知道顾小姐不过图了一时好奇,明明就是看上了人家身上那股子看什么都漫不经心的贵气劲,怎么当时就冲动走了呢?
着急之下,怕翎霜生气,他也不敢去顾家打探。
只好叫戏园子连着排了几天自己的戏,还叫人日日去街上宣传,期待着翎霜能来看戏。
不过那时翎霜已经离开北平,陈纫香这般自然是没取得什么效果的。
到现在,他被舅舅看得紧紧地,根本没有时间出去。
只求自己那天告诉翎霜要和商细蕊打擂台的事情,还能引起她一点半点兴趣,到时候能来捧个场。
“啪!”
注意到他走神,姜荣寿一下抽在他背上。
“想什么呢!没几天就是和商细蕊打擂台的时候了,还不赶紧练!”
此时的翎霜正坐在一辆汽车里,被罩住了头。
她看不到前面的路,只感觉七拐八拐,然后车停下了。
很快,自己这边的车门被打开,有人扶着自己的胳膊,带着自己上了几层楼梯。
“叩叩——报告”
“进来吧。”
翎霜被那人扶着坐在椅子上,接着,她头上的遮挡物被取下。
骤然出现的亮光让她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等缓过来后,翎霜看着眼前的人不可思议地开口确认道:
“你是……赵峨礼?”
那人温和地笑了笑,给她端来一杯热茶。
“没想到翎霜妹妹还记得我。”
看到熟人,翎霜放松了不少。
“你这长相确实没怎么变化。所以赵大哥,你现在是……”
“嘘,就是你想的那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做出嘘声的动作,翎霜忙伸手捂住了嘴。
“叩叩——峨礼?”
“等等,我要向你介绍一个人。”
他往门边走去,挽着一位剪着干练短发的女子走来。
翎霜抬头看去,最先让人注意到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身上温和却极为可靠的气质。
眼镜下的双目满是睿智,却又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
“翎霜,这位是我的夫人,杜月窗。月窗,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顾翎霜。”
“嫂嫂好。”
“翎霜妹妹好。我想着你年纪不大的样子,给你买了点蛋糕,要不尝尝?”
杜月窗极为聪慧,翎霜和她从蛋糕谈到自己大学学的物理,之后又谈到当前局势。
翎霜对她的称呼也从嫂嫂变成了杜姐姐。
到这里时,她停了下来,郑重地问:
“翎霜,你想不想加入我们。”
“可是杜姐姐,我不是一直在你们之中吗?”
“不对,翎霜,我说的是,你想不想像我们一样,加入这伟大的事业。”
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翎霜有些发懵。
她一直知道自己格格的身份,即使早早出国,但幼年的影响实在太深了,更别提她在法国也没有放下皇室子弟该有的学习内容。
在她身处的位置,她眼里的加入组织无异于参加夺嫡。
翎霜眼中似乎又浮现了母亲描述里当年父亲被按在宫门打得半死的样子,她猛地瑟缩一下。
“杜姐姐,我就这样帮你们不行吗?加入组织,我怕……”
杜月窗也想起了赵峨礼之前给自己看得那资料,猜到翎霜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她不再说话,只是又拆开一盒蛋糕推到翎霜身边。
……
约莫一小时后,翎霜原样被送上车。
赵峨礼和杜月窗站在窗边,轻轻拨开窗帘看着那辆汽车离开。
“峨礼,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非要……在她的认知里这种事情太让她害怕了。而且……”
“而且她的身份,必定会有许多人反对。”
杜月窗肯定地点头,宽慰道:
“先不说这个了,我发现她可不只是速记这方面的天赋。你看,这是她刚才画的。”
杜月窗拿过一张满是线条的草稿纸,这是她和翎霜聊天时她画下的。
“你看,我不过提了个想法,她便有了初步的设计。虽然只是一个粉盒,但以小见大,这孩子日后或许能成为新华国的工程师呢。”
不提赵峨礼如何看那张图纸,北平之中,已经是陈纫香与商细蕊打擂台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