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霜将昏死过去的人推到一边,从大床上坐直身子。
若不是昨天那种“喜静”的药用完了,自己也不至于要忍受这么久的恶心。
整理好衣裳鬓发,翎霜将还躺在地上的两个小宫女叫醒。
“好了,现在没事了,快来帮我。”
公主还是一样的温柔矜贵,被吓坏了的两人抱着她啜泣。
“快别哭了,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
翎霜故意这么说。
实际上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给那边一坨东西下的药量都能放到五六头牛了。保证他一会怎么颠簸都不会醒来。
小宫女们动手将人绑好后,送嫁将军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
“殿下,末将能否进去?”
“进来吧。”
在翎霜的要求下,沈琅给她拨了两倍于平日的燕家军送嫁。
随着门被打开,外面整整齐齐站着的兵士映入翎霜眼帘。
“殿下,请。”
翎霜正色,仪态端庄走出营帐,正如几日前走进来那般。
外面,血腥味丝丝缕缕,在翎霜看不到的地方,被药晕的大月人尸体堆成了小山。
一阵微风吹来,血腥味霎时浓重不少。
翎霜轻轻皱了下眉,身后的将军立刻问道:
“殿下还好吗?是末将考虑不周了。”
“没事,不过一点血腥味罢了。忍忍就习惯了。”
早有燕家军将营帐中被捆成一坨的大月王子带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扔到了车上。
翎霜被引着走到马车前,但她看了眼马车,转身翻上旁边的一匹枣红马。
“驾!”
翎霜领头出发,这支送嫁的队伍,拥着大乾的明珠开始返程。
一路策马飞驰,炘州的城墙已经隐隐约约出现在眼前。
早早有探子发现了这支队伍,看到飘扬开来的大乾旗帜后,远远迎了上来。
“参见镇国长公主!”
探子看到领头的正是不久前和亲的镇国长公主,滚下马行礼。
“殿下,您,您……”
翎霜后方的将军上前,扶起探子。
“长公主殿下一路,你快些回城通知谢大人准备迎接。”
“是,是,小人这就去!”
派出公主和亲是大乾丢脸,而今,公主回来了,带着大乾的尊严回来了!
探子一路将鞭子挥地极快,带着公主还朝的消息,一路冲到将军府前。
“燕将军,谢大人!公主回来了!长公主殿下回来了!”
燕临燕牧以及谢危正在商议如何救出翎霜,骤然听得这一句话,三人皆有一瞬的惊喜。
谢危嘴角带着一小块乌青,那是燕临得知翎霜和亲后,在他来这里的第一日留下的。
燕临在一瞬间的惊喜后,瞪了眼谢危,直接跑了出去。
谢危则是摸着嘴角苦笑,自己没有护好殿下,让她去大月那苦寒之地,现在竟然都出现幻觉了。
燕牧已经头疼这两兄弟的相处好几日了,两人办正事时默契非常,但偏偏一闲下来,就互相针对。
暂不考虑殿下怎么回来的,但若是公主殿下回来了,那他的解救也就到了。
这么想着,他看看依旧坐在原地的谢危,也走了出去。
这时那探子已经到了门口,见燕牧出来便汇报道:
“燕将军!长公主殿下回来了,小人在城外遇上了殿下的队伍,这是殿下让小人带来的信物。小燕将军已经去接了!”
看到探子手中的环佩,燕牧仰天大笑:
“哈哈哈!回来了,回来就好啊!”
说罢,他回头看向屋内已经呆滞的谢危,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接公主啊!”
没等谢危回答,他又回过头去:
“你们几个,快去收拾个院子给殿下居住。你们两个去采买些食材,殿下肯定受苦了,晚上让厨子好好发挥……”
燕牧边走边吩咐,离开了门边。
谢危这才出来,刀琴和剑书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马匹。
“先生,我们快些走吧,一会燕世子该先到了!”
谢危无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嘴角,犹豫一瞬还是翻身上马。
“走吧!”
……
炘州城门前,谢危到时燕临已经准备好了,两人站了一小会,便看到一队骏马飞驰而来。
在最前面的,正是多日未见的翎霜。
“吁——”
在城门前,翎霜勒住马,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在夕阳映衬下,她不似京中长大的尊贵公主,反而像极了久经沙场的将军。
翎霜利落下马,与先行的燕家军一同向城门走去,身后运送陪嫁物资的队伍也慢慢走近了。
“末将恭迎殿下归国!”
在燕临率领下,炘州城门的兵士整齐半跪着行军礼,迎接翎霜归国。
“平身。”
天色不早,待所有陪嫁队伍全部进城后,点清人数的事情交给了燕牧手下的士兵和护送翎霜的那位将军。
翎霜在一群人簇拥下前往将军府,当然,还带上了依旧死死昏睡的大月王子。
奔波一日,见到信任的人,翎霜绷了一天的心神开始松懈。
到将军府后,把大月王子交给燕临,顺便简单讲了一下情况后,困倦便淹没了她。
翎霜向后倒去,守在她身后的宫女本想去接,却在半路被燕临截胡。
“阿霜?阿霜你怎么了!”
又是好一番折腾,确认翎霜只是赶路太累后,这个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次日,她刚出门,就对上了外面燕临不太对劲的视线。
“阿霜,你受苦了。”
燕临声音带着哽咽,眼神时不时瞥过自己的脖颈,翎霜满心疑惑。
“你这是什么眼神?秋红和冬雪呢?”
两个宫女端着洗漱用具应声出现,翎霜带着她们进屋。
对镜梳妆时,看到自己脖颈上几个红印,翎霜突然反应过来为何燕临那么个眼神了。
“备水,我要沐浴!”
那个恶心东西,她下的药果然还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