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自然是羽卓辰。
烈山彦一边上了为他们准备好的坐骑,一边漫不经心的道:“羽统领和北冥大人一样,都是只肯效忠孔雀王一脉吧。理解。”
羽卓辰却是顿了一下,看着烈山彦的背影道:“我和他们不一样。虽然都是陛下家臣,但陛下曾许我自由。”
这下烈山彦却是来了兴趣,勒住坐骑,饶有兴趣的看着羽卓辰:“所以呢?”
所有人都上了坐骑,只有羽卓辰一人站立在长街之上,身影显得格外孤单。他直直望着烈山彦,沉声道:“我是武夫。谁当魔主,自然有魔国自己的规矩在。但对我而言,魔主必须比我强。魔孙殿下,你能打赢我吗?”
烈山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羽卓辰。雨工冷冷道:“想和殿下动手?你先打赢我再说!”
羽卓辰摇摇头:“是雨工前辈吧。一年前,我不惧你。现在,我肯定打不过你。你又当不了魔主,我和你打什么!”
这话说的,连雨工都无语了。
蜚蠊冲皱皱眉头,没好气的道:“老羽,你什么意思?当年是谁逼着阿秀当魔子的?那时候你俩也没打过,你也不知道阿秀能不能打赢你吧!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想打架,我陪你!”
羽卓辰摇摇头,神情显得无比落寞:“当魔主,需要的是统筹全局,凝聚人心,规划未来的能力,个人实力并不是最重要的。可殿下当魔主又不同。起码对我而言不同,他必须有强绝的实力。”
这下连烈山彦都来了兴趣,他索性从坐骑上下来,站在羽卓辰对面,认真的问道:“请教羽统领,我为何不同?”
羽卓辰缓缓道:“陛下虽然下落未知,可肯定还在。可阿秀是实实在在的被人害死了。害死他的人是陆吾,是宫长鸣,是烛守言!我想问殿下,这是父仇,你要不要报!”
烈山彦已大体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没有答话,默然不语。
蜚蠊冲也跃下坐骑,不悦道:“当然要报。殿下正位后,正可率我等讨伐十部,迎回陛下,给阿秀报仇!”
羽卓辰冷冷道:“你有没有脑子!陛下和阿秀当年说过多少次了,建立魔国是为什么?如果就是为了征伐十部,一统天下,当年我们就做了!可要抵御将来的大敌,那就必须尽可能保留妖界的实力,不能过度内耗!”
“殿下不当魔主,大可以用尽手段,偷袭也可,暗算也罢,大不了我辞了这白玉京之主,和他一起去报仇就是。我可以,你蜚蠊冲想必也没问题!魔国里,更不缺热血之士愿意和咱们一起!”
“可他要是做了魔主。那就必须得做魔主要做的事情。他可以对十部宣战,但不可以用魔国的力量去报私仇!那只会让魔国和十部之间,陷入不断的仇杀当中,影照天也不会答应!”
烈山彦点头道:“羽统领说的不错。我若要当了魔主,想报父仇,连雨工前辈的力量都不能用。只能依照妖界的规矩,以个人身份去正面挑战他们。而魔主的身份,也注定我不能用任何取巧手段,只能堂堂正正的去击败他们。”
羽卓辰躬身施礼:“殿下。我和你父亲的交情与他人不同。公谊之外,他曾数次救过我的性命。当年就求过陛下,还我自由身,转而追随阿秀,陛下也答应了我。只是阿秀坚持和我兄弟相交,不肯接受我的效忠。”
他直起腰身,脸上一片肃穆:“若不是陛下失踪,魔国混乱,还需要我留着。十几年前,我就会扔下这什么劳什子白玉京之主,去妖界找那些人算账了。”
“如今殿下归来,也算了结我一桩心事。如果殿下不争魔主之位,我就追随你一起去报仇。如果殿下要当魔主,那也得和我打一场。赢了我,我会留在魔国,效忠殿下,并等殿下报仇那天。如果殿下连我都打不过,也无所谓。我会让羽川接管白玉京,全力支持殿下承袭魔主之位。”
“至于我自己,请恕我不能侍奉殿下了。我会脱离和魔国的一切关系,拼上这一辈子,也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好汉子!”却是不远处的雨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
蜚蠊冲的眼中也现出激动之色:“老羽!好样的!要不是我没儿子,还得留下来辅佐殿下,我也和你一起去!”
烈山彦也是心潮起伏,见多了利益纠缠,尔虞我诈的算计,这世上,总还是有些人,有些事,让自己感动的。
他对羽卓辰郑重一礼:“羽叔。这一礼是晚辈之礼,烈山彦身为人子,先在此谢过羽叔高义。”
他随即站直身子,傲然一笑:“那便是今日吧。公议之上,我和羽叔一战。如果败了,我也不用当这个魔主,和羽叔一起去为父报仇!”
一行人向议事之所缓缓而去,羽卓辰和蜚蠊冲在前面开路,雨工有意拖后一段,靠近烈山彦,低声说道:“羽卓辰英华内敛,修为已到了极高境界。就算是我和他动手,大概也只能杀死他,击败他,只怕不容易。小子,这人不错,可能会成为你的得力臂助,你考虑好了。”
烈山彦目视前方,微笑道:“前辈只管放心。对其他人,我还没那么大把握。对羽统领,呵呵,到时候前辈就知道了。”
雨工总觉得烈山彦这次回来,和之前有了很大改变,可具体变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两人自约定成立,还没交过手,他对烈山彦现在的实力,完全不摸底。可从他之前对空间的掌握,和劲气的内敛程度,都让雨工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说起来,今日本该就是二人约定的十日交手之期,不管怎样,今天得和他试试手。
他有种预感,今天之后,烈山彦还真有可能成为魔国新的魔主陛下。一想到今天自己可以殴打一位魔主陛下,即使是他,也忍不住有点小小的兴奋。
现在的魔国,资源紧张,一切都是从简,就算是白玉京的议事大殿也不例外。
烈山彦再次有一种回到了众相山的既视感,而且还不是七宝城,最多也就是解怨城的级别。
地方倒是足够宽敞,除了木架和兽皮建起的巨大营帐,帐前甚至还有一个宽广的演武场。烈山彦一眼就看出,这个演武场正处在一处四相阵阵眼附近,两个字,抗造。
本来今天,打架就是不可避免的,那在这里打,至少不用担心造成太大的破坏。
帐门前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最前方的自然是北冥慧、公孙仰,还有一位烈山彦没见过的,应该就是地极叶光纪了。烈山彦听雨工说起过,此人成名甚早,早年是附林部的第一高手,附林部现在的首领步离,就是他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