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请求我都看到了,只是这个屋敕如今也不安定啊。结盟的事嘛,还是先搁置搁置。”
殿中歌舞升平,屋敕国王忙不迭说完这句话,又赶紧用嘴叼过怀中胡姬喂来的葡萄,色眯眯的眼神却在崔知鹤身上流连忘返。
“当然,一切皆以国王意愿为先。只是不知国王想要的安定是怎样的安定,如今乌羌虽实力大伤,但勒斡人以战养战的法子,塞外诸国不是没有领教过。这样是真的安定吗?国王,又真的安心吗?”
在这样恶心的目光中,崔知鹤依旧面不改色。
屋敕国王闻言下意识在臣子中去搜寻,在看到宰相微微摇头后,他不耐烦地把胡姬挥开,坐直身轻咳一声。滑腻的光头在落日余晖中反射着锃亮的油光,说出的话也滑不溜秋:“结盟之事毕竟是举国大事,还是容我们再考虑考虑。等考虑清楚了,我再派人给大魏递呈信函。”
说完又看向臣子队伍,似乎是在询问这句话说的对不对。崔知鹤的目光顺着屋敕国王的视线望去,臣子队伍中有屋敕国人也有魏人,崔知鹤还在众臣中看到在屋敕城池门口涕泗横流的老伯身影,来时已经打听过,这位老伯名为董道怀,是屋敕国中魏人之首。
但屋敕朝堂中最位高权重的是个清瘦的屋敕国人,崔知鹤猜测这应该是屋敕国的宰相。
从进殿起,屋敕国王所说的所有话暗中都受他指使。朝中众臣似乎也已习惯,并不对此发表异议。
“国王有所不知,大魏使团并不只有我们这些人。在出使固丹前另一队使团已经出发去了库黎、斛罗和伏娄三国。”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崔知鹤微微一笑:“来屋敕前,另外三国都已经臣服大魏,愿意与大魏结盟,想必信函很快就会送达。”
库黎国、斛罗国和伏娄国,与屋敕国同为塞外西部小国,四国结盟,死死霸占着西部地域。
“这……”
屋敕国王显然有些怀疑,但见大魏使臣一副极有底气的模样,又不免担心另外三国是否真的已与大魏结盟。
“既然如此,那、那各位使者就先在屋敕下榻,等另外三国的信函到了屋敕国,再行商议吧。”
“国王考虑周到。”
使团众人行礼,面上一直保持着威严凛然的气度,直到进了宫外安置之所,这才松懈下来。
鲁二挤眉弄眼,悄悄询问高大人:“真的还有另一队使团啊?”
“没听说过,但崔大人从未说谎,想来应该是陛下另有安排。”
在殿中,使团众人就有所疑虑,但大家都不是傻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直接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不是直接拆台吗?
“盯着点外面。”
收到崔知鹤吩咐,有武官领命,轻轻拉开门泥鳅般滑出去。
迎上众人目光,崔知鹤语气沉重:“没有另一队使团。”
“那、那另外三国臣服也是假的了?”
“是。”
众人沉默,半晌后,郭怀仁出声:“崔大人,我们信你,你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你说吧,我们照做就是!”
“是啊,崔大人,你说吧!”
“屋敕国王不愿与大魏结盟,他着急要把我们送出屋敕,用送信函来堵住我们的嘴,一旦我们从屋敕出去就不容易进来了。所以首要之事是必须留在屋敕。”
崔知鹤语速飞快,用手指蘸上茶水在桌上画出西边四国的位置:“屋敕四国占据西边大漠,又是同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另外三国都与大魏结盟,屋敕国王必定疑虑,我们才能得到留在屋敕的机会。”
有人问出疑惑:“可若是屋敕发现我们编造谎言欺骗他们,会不会更不愿与大魏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