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周立送到小楼,那里有专门的护卫,男人又回了靶场。
鸿卿见男人独自回来:“陈松,怎么就你一个人,立立呢?”
“她跑了。”陈松顿了顿,把周立给首领烟抽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拿的是我的烟,我的打火机,她忽然生气了,说什么不忍见其生,不忍见其死的,还说她跟畜生不一样,说完就跑了。”
鸿卿想了想,念道:“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对,对对对,”陈松连连点头,“就是这句。”
鸿卿轻笑一声:“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陈松不明所以,忽然一拍脑门,“小丫头不会又变着法子骂我了吧?”
“骂你?”
“对,那句君子之于禽兽也,怎么想都觉得是骂人的,她是不是骂我禽兽了?”
“怎么会呢?”
陈松正要松一口气,就听鸿卿继续道。
“她还只是个孩子。”
“呸!”
陈松还要再说什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鸿卿摆摆手,示意陈松别说话,稳步走到了李宝藏身边。
李宝藏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鸿卿,然后又将目光落在靶场。
靶场的中央,首领双手后绑地跪着。
三名法警站在他的旁边,开始宣读着资料:“……男,1952年生人,籍贯,吉林省公主岭……”
靶场变得很安静,能够听见法警的声音混着风声。
场面肃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肃穆。
七月盛夏,即使是凌晨也不冷,首领却抖得很厉害。
“……验明正身,依法执行。”
念完最后一句话,法警合上了手中的资料夹。
另外一名走到首领身后,附身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首领本就不住颤抖的身体更是抖如筛糠。
第三名法警掏出了枪。
砰!惊飞了远处树丛上的麻雀。
周立所在的小楼离靶场离得远,按理听不到动静。
这一刻,周立却似有所感,猛然站了起来,走到楼前望向天空,惊飞的麻雀恰好经过。
周立注视远去的雀鸟,笼罩神州大地数十年的阴霾似乎也在这一刻随着雀鸟的远去而远去了。
周立低头,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着六点。
夏季天色长,此时就亮了。
火球跳出地平线,光芒如锋芒,刹那撕开蔼蔼暮色。
望着新生的太阳,周立忽然想起那句——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李宝藏也注视着远去的飞鸟,许久轻吁了一口气,收回视线,示意身侧的鸿卿:“回去吧。”
观刑的人们陆陆续续回到小楼,路过周立的时候,李宝藏停了停:“你送她回去。”
李宝藏没有指名道姓,鸿卿却顿住了脚步:“是,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