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央的泪水已然滚落，她不想听，她不想知道！

九落子的声音无孔不入，带着平静的癫狂，非要将那一段属于封九妄，血淋淋的往事，剖给连央看。

“那是他的十岁生辰，我第一次被家主带进宫，见到了他。

小小年纪，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又清澈，我撞到了他，酒水污了他特意为生辰准备的礼服，是一件宝蓝色的四爪蟒袍。

可他居然跟我道歉了，是我故意撞上的他，却因为我摔在了地上，他蹲下身，扶起我，笑的好灿烂，他，他说是他一日兴奋，失了稳重，不是我的过错。”

九落子的眼神有些远，在那一面前，他想过封九妄是个什么样的太子。

高高在上，傲慢无比？

一定很惹人厌烦，才会让皇上想出这样的法子对他。

可他居然不是啊，谦和有礼的小太子，凤眸还不像现在冷漠，带着笑意，脸上还有一点点肉。

“我就在下首坐着，看他众星拱月的得到生辰礼，被先皇牵手带回东宫时，看向先皇的眼神还是藏不住的孺慕。

直到，他被带进东宫的暗殿，被早早埋好的迷魂引迷晕。

你杀过人吗？十岁，只是那一晚，先皇就这样，这样握着他的手，握着他白天扶起我的手，一刀一刀，割破足足七人的喉管。”

“闭嘴，闭嘴，你闭嘴！”

连央摇着头，她不想听，她不想听，都是假的，怎么会呢。

她的封九妄心系百姓，一心为民，怎么可以......

看着连央痛苦挣扎的模样，九落子猛的制住连央的脑袋，迫使她继续听。

“那都是寻常百姓，他们的亲人，妻子女儿，父母亲人，还等着他们回家呢！

但你放心，我骗你的，他们没有死，死多轻松啊？

先皇就那样，手把手的教他，刀落何处最疼，落哪里溅出的血更多！

教他怎么用各种，我都说不出口的刑具，一点点打磨掉人的脾性，让他们不像人，变成任人操控的人偶，没有自己是思想，没有自己的喜好，所有的一切都有封九妄掌控。”

“十岁到十六，无数个日日夜夜，你猜猜，封九妄毁了多少本该幸福的家庭啊？

你还想回到他的身边吗？还觉得，他是个好皇帝吗？”

九落子捧着连央的脸，突然猛的转向，让她看向身旁的月杀。

“也许你不在意旁人的命运，那一直守在你身边的这个小暗卫呢？”

连央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月杀的呆滞和对封九妄言出必行的反应，反复在脑海浮现，九落子依旧不肯放过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

“你知道月杀的身份吗？他和那些普通人可不同，他是承平四十年的武状元，大景史上最年轻的武状元！

他才十九岁，前一日骑在高头大马上，等着迎接属于他无限光明的未来，后一刻，就被送到了东宫的暗殿。

他的骨头真硬啊，封九妄一寸一寸打断他全身筋骨三次，在他皮肉上刻下教条。”

九落子突然看向月杀，

“你忘了吗，他是怎么，砰，砰，砰的砸断你的骨头，打断你的脊梁吗？任少凌！”

对九落子的话从来无动于衷的月杀在听见任少凌这个名字时猛然捂住头，痛苦的狰狞爬满呆板的面容。

“不是任少凌，不是任少凌，月杀，我是月杀，我是月杀！”

一张粉碎马车的车壁，月杀发狂的提剑在人群穿杀，早得命令的玉氏族人纷纷避让，不过瞬息，月杀就消失在了连央眼前。

他不寻常的癫狂都验证了九落子话语的真实性，连央的心仿佛被看不见的利刃捅穿。

九落子就是手执利刃的那个人，他还要将利刃在连央心间翻腾，

“连央，你应该读到过，须知少年凌云志，瞧瞧，他如今成什么模样了？”

连央唇瓣蠕动，眼前满是模糊。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从前。

有月杀高高的马尾系上她送的红发带欢快的摆动，有安德一白胖胖在她和封九妄跟前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