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下田时，孙婆婆夸封九妄是个好皇帝时，背过身，封九妄怎么也压不住的嘴角。

回忆的最后定格在无极殿的那尊巨大的泥菩萨。

封九妄，这些年，你渡自己到彼岸了吗。

“故事讲完了，你该送我回去。”

看着月杀离开的方向，连央愣愣的开口。

九落子得意的癫狂僵在脸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连央。

“你还要回到他身边？他犯下的罪孽......”

你说过，故事听完了，就送我回去。

连央呆滞的看着月杀离开的方向，她只想回去，她只是，她只是想回去，抱一抱封九妄。

那些人，那些事，怎么样都好，她只是，想回去。

“连央，你清醒一点，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把你也变成一具人偶？”

“送我回去。”

无论九落子说什么，连央始终只有这一句话。

九落子生出无限的挫败。

连央究竟喜欢封九妄什么。

他将往事告诉她，她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不厌恶？

松开手，九落子唇角牵起一抹讥讽的笑，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砸在连央脚边。

“既然你这么爱他，不妨看看这本册子，你留下，这份册子就会销声匿迹，你回到他身边，这份册子马上就会被所有人看见。”

连央颤着手，翻开册子。

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果然，是封九妄的字迹。

一寸寸抚过，是封九妄破开迷魂引控制后，得知自己数年来的黑夜究竟做了什么后，亲手写下的罪行。

一行行，一列列，清晰的写明了每一名被送进东宫暗殿之人的身份，姓名。

这是一份，能够彻底毁掉封九妄的名单。

鲜红的朱砂写就，更像是封九妄的血泪。

连央心如刀绞，无力的蜷曲身体，将这份册子紧紧抱在怀中。

为何如此不公，真正犯下罪孽的人死的干净，留下她的阿九日日夜夜，困在痛苦的歉疚中。

他教她要自爱，自尊，不要将自己关起来。

他教大景的百姓，习文读书，至少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他却日复一日的活在煎熬中。

早早选好封珏为继任者，他是不是在等着他长大，只要他长大，大景有了新君，他就能得解脱。

他是皇帝了，他本可以将过往的所有痕迹销毁，偏要亲手写下这份名单。

他从没有放下，没有放过自己。

连央痛苦的几乎无法呼吸，她不知封九妄该是如何强大，才能将这些痛苦尽数吞落。

他不求来世，是不是认定了罪孽深重，不得转世。

连央的心在痛苦的呐喊，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救救她的阿九。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