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的伤在后颈,也连带了脑后一部分位置。
灾区的救援条件达不到给余笙手术的程度,余笙连夜被送回了军区医院救治。
车辆渐行渐远,心疼,自责,愧疚,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撕扯着陆勋的心脏。
陈让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陆勋叹了口气,只能说是好事多磨吧。
从余笙逼婚,和陆勋一直走到现在,可以说陈让也算是见证者了,陆勋和余笙两个人可能开始并不尽如人意,可是慢慢的两个人还是动了感情,一路走来是不容易的。
他和陆勋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看着陆勋有了好的归宿,他是真替他开心。
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陈让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可能这也是身为军人的一种无奈,肩负重任,所以当家人,爱人遇到问题,不能在他们的身边。
他能理解陆勋的心情,恨不得跟着余笙一起走,一面是家国大义,一面是生死不明的妻子,可见陆勋内心会有多煎熬。
“陆哥,嫂子肯定没事,你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等咱们回去嫂子人都好了。”
陆勋轻轻的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没在多言,知道陆勋现在不想说话,安慰了一句陈让也不再开口,跟着陆勋一块返回安全区的营地。
而余笙从被救上来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从脑后一直到后颈被划了一道将近十厘米的伤口,余笙流了很多血,面临着失血过多的风险。
随行的人时刻关注着余笙的情况,不止因为余笙是军属,也因为余笙是一名好的医生。
好在这些日子所有的路线都被打通了,回去的这一路并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天微微擦亮,余笙被送回到了军区医院。
与此同时也有人去了大院通知了刘翠芳和陆湾。
刘翠芳年轻的时候下地挣工分天天早起习惯了,军区的同志来的时候,刘翠芳正在给陆湾做早饭。
这个时候听见敲门声,刘翠芳以为是陆勋或者余笙回来了。
可是敲门声又过于急促,不太像是两个人回来了,听起来倒像是有急事,刘翠芳手里的勺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赶紧去开门。
陆湾在里屋也听见了敲门的声音,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推开了卧室门。
刘翠芳一开门,就看见一位年轻的小同志,穿着军装,一脸的焦急。
“婶子。”
“小同志,你是……”
门口的人抿了抿唇,声音着急,也沉重了几分:“婶子,余大夫她……受伤了。”
这句话刚好也被陆湾听见了,原本还睡眼朦胧的她,一下子精神起来,一脸的惊恐:“你说什么?谁受伤了?”
“咚”的一声,刘翠芳手里的勺子掉在了。
看着刚起床的小姑娘,门口的来送消息通知的小同志又重复了一遍:“余大夫救援的时候受伤了,我来通知家属,婶子你们快去看看。”
刘翠芳和陆湾赶紧就要往医院跑,被小同志拦了一下:“婶子,关火关火,再给余大夫带点东西。”
两个人太着急了,要不是小同志提醒就要出大事了。
刘翠芳手忙脚乱的关了火,掏出来两件余笙的衣服,盆,暖水瓶那些东西也是胡乱装了不少,就赶紧跟着来的小同志一起去了军区医院。
到了医院她们并没有看见余笙,余笙到了医院直接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刘翠芳和陆湾两个人焦急的在外等待着。
—
大河县。
陆勋出发救援之前接到了一通他直属领导的电话。
“陆勋,我听说你家属受伤了?”
“嗯,是的首长。”
电话的另一端,听见陆勋的答案语气严肃了些:“你们夫妻俩一个上前杀敌,一个拯救人民群众,咱们部队又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地方,你爱人在医院生死未卜,陆勋你赶紧回去。”
陆勋有一瞬的犹豫,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大河县同样也是危机时刻,两难的境地让陆勋难以抉择。
不用想也知道陆勋的犹豫,他带了陆勋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这个兔崽子啥样,两边都惦记着:“行了,磨磨唧唧和个娘们儿一样,大河县又不是没了你就不能救人了,何况这次任务回来你本来就应该休假的,别废话了,现在收拾东西去医院,你媳妇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陆勋抿了抿唇,这一刻做了决定:“谢谢首长。”
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自私,但是此时他想陪在余笙身边,余笙为了救他命悬一线,如果他不在,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听见陆勋应声,首长笑了一声:“行了抓紧时间。”
陆勋不敢耽搁,跟着回去的车辆一同回了军区医院。
手术室外,刘翠芳和陆湾焦急的等待着,陆勋回来的时候手术还没有结束。
当陆勋出现在手术室门外的那一刻,刘翠芳就忍不住了:“知衍那,你咋才回来。”
刘翠芳说着眼泪噼里啪啦的就砸了下来。
从到医院开始,刘翠芳就强撑着,她怕自己着急一哭,就啥都办不成了,只能硬挺着,现在看见了陆勋像是看见了主心骨。
陆湾早就不知道哭了多少场,眼睛又红又肿,像一只兔子,看见陆勋的时候连话都没说出来,整个人哭的一抽一抽的。
陆勋赶紧扶着刘翠芳叫了一声:“妈。”
“笙笙还在里面,护士来来回回跑了三回,手术都做了七八个小时了,可咋办?”
刘翠芳着急的不行,她也不是因为着是自己儿媳妇才对余笙好,余笙什么样她都看在眼里。
她是拿余笙当自己孩子疼的。
刘翠芳看着陆勋,问了一句:“笙笙咋受的伤,好好的救人咋还自己伤着了?”
带她和陆湾来的小同志走的匆忙,只简单交代了一下,所以刘翠芳和陆湾并不知道余笙是怎么受伤的。
听见刘翠芳的问题,陆湾也看着陆勋。
陆勋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脑海里瞬间浮现当时的场景,每想起来一次陆勋的心都好像被刀一下一下割开般疼痛。
“是为了救我。”
陆勋艰难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陆湾很喜欢余笙,说是嫂子,但其实两个人相处更像是姐妹,朋友,现在听见陆勋这么说,陆湾哽咽着问:“大,大哥,你…那么厉害,呜呜……咋能让嫂子救你?”
刘翠芳一把抓住了陆勋:“就是,到底是咋回事?”
陆勋简单的讲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翠芳抹了抹眼泪:“这孩子咋这么傻,女孩子家家逞什么能。”
“还有你,你回来了,一声不响的就去救灾,连句话也不带,要不是你李嫂子说,我根本就不知道,笙笙也是,走的时候连家都没回,你和你媳妇儿两个是不是要让我惦记死,你们干啥事的时候也想想家里。”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刘翠芳也不是真生气,就是心里着急。
她可还记着刚带着陆湾来的时候,陆勋就是执行任务受了伤。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余笙也受伤了,这两口子就没有省心的时候。
刘翠芳和陆湾又仔仔细细拉着陆勋看了好几眼,确认了陆勋没事,才算是微微放心。
“妈,你带着湾湾回去,我在这守着。”
刘翠芳和陆湾从手术开始来了医院就没离开过,没有七八个小时,也有五六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