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濯,那就说明宰相府的那一幕幕不是做梦。
安宁好气。
她杀杜展霖没杀成,杀杜无悔也没杀成。
这杜家父子不会是属王八的吧,祸害遗千年,这么难杀。
她这边还没气过,就觉自己的被子被人给盖上了,不多时,就有人进来接着替她擦身子。
手法不一样,虽然依旧温柔细致,但给她的感觉,人应该换成了一个女子。
安宁心想:狗男人!以为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便对自己为所欲为,知道自己有意识了之后就赶紧换侍女来了是吧?
装什么装,不早都被你看光了吗?
身上被换上了干净的寝衣,安宁觉得舒服了很多。
只是她此时睡不着了,急切地想知道外面的消息。
也不知道宰相府让她作伪证不成,可又想到了什么别的法子没有?
雍王府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殷诚他们,也不知是不是顺利逃出城去了……
她好想快点醒啊,可是身子还是又冷又沉。
她便盼着沈濯能知晓她心意,快点来给她讲讲外面的事情。
只是白天他应该很忙,因为她感觉到自从他知道自己有意识之后,就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在她身边。
大概是到了晚上吧,她终于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有人坐在了她的床榻边缘,带着薄茧的手轻轻将她的手团在了他的掌心。
她听到了他低沉喑哑的声音轻轻落在她耳边。
“安宁,我知道你等不及,放心吧,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完成,你想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出一个月,事情就该有个结果了,你只管好好养伤,什么都不用想。”
末了,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个字:“……乖。”
又是这个字,自从她有意识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让自己乖一点。
她在他心里难道就是那般叛逆的形象吗?
他总是让她乖一点,可是她就是学不会。
她不是小鸟依人的性格,她莽撞又冲动,做事不计后果,想报仇,一有机会就想冲上去拼命。
拼手段,拼城府,拼计谋,她本就拼不过。
她还没耐心。
大概她永远都不会成为他这样的男人会喜欢的女子。
还记得在玉峰山上,她曾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他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饱读诗书、温婉大气的大家闺秀。”
她没有饱读诗书,她只饱读了小黄书。
她也不温婉,她觉得自己还挺火辣的。
不仅如此,她还爱记仇,和大气不沾边。
至于闺秀?别想了,下辈子重新投胎她也不想当闺秀。
就这样南辕北辙、天差地别的喜好,她当初是怎么觉得她能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俘获他的?
安宁躺在床上闲来无事,便喜欢胡思乱想。
然后她就发觉,看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眼,决定彻底放弃一个人,也只需要一个念头。
曾经在最恨沈濯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刀了他的时候,不可否认,她还是爱着他的。
所以那种恨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当真的和他和平相处起来,恨淡了,爱也变得不明显了。
就在她躺着无聊的这一刻,在他让她乖的时候,她决定,要不……就放下吧。
死过一次之后,她觉得自己这条命还是很可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