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朝身上的单衣衣襟大开,凤倾的视线扫了过去,蓦地一震。
她拉开他的衣服,只见原本光洁的肌肤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深褐色的伤痕。
有一道甚至在左胸之上,可以想到当时伤情的凶险。
“谁做的?”凤倾冷声问道。
锦朝垂眸,像做了错事的孩子,答道:“是臣侍自己伤的。”
凤倾不信,眼底浮现出戾气,又问道:“凤池吗?”
锦朝拉上衣襟,说道:“真的是臣侍自己。”
“何故?”男子惜貌,他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毁损自己的身子?
锦朝咬了咬嘴唇,有些无法启齿,终于他开口说道:“她逼迫,臣侍不从,起初伤了她,后来索性便伤了自己,这样残破之身也许可以躲过一劫。”
凤倾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知左胸那一刀,再偏半寸,你就没命了?无论怎样也不能伤了自己。”
锦朝看着她,眼中是少见的决绝,说道:“那时臣侍以为陛下已经不在了,那于臣侍而言,死与不死又有什么区别?或许死了,还可以见到陛下。”
凤倾哑然。
她低估了锦朝的情意。
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中,说道:“傻子,傻到我都有些后悔把你拉进这乱局之中,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一定会有一个完满的人生。”
锦朝靠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道:“没有陛下的人生如何完满?”
他贪婪地回抱她,怕一放手人就消失不见了。
良久,凤倾放开了他。
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锦朝追着加深了这个吻。
他不似过去一般羞涩,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和情动主导着他的动作,炽热地快要将凤倾淹没。
凤倾看着他胸前的伤痕,满目怜惜。
锦朝的动作却顿住,问道:“丑吗?”他有些不确定地试探着,怕凤倾会嫌弃他。
“怎会?”凤倾说罢便低头吻住了那些伤痕,指尖在上面辗转舔弄。
不一会儿便将锦朝弄得大汗淋漓。
这次凤倾没有让他难受太久,最初的艰涩过去之后,两人便如鱼得水起来。
情动之时,锦朝翻身在上,肆意地释放着自己的爱意。
等到帐内春潮褪去,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已经入夜了。
“公子,陛下今日宿在乾元殿中。”丛若犹豫了许久还是将凤倾的动态禀报给了洛清河。
洛清河的琴音一滞。
一瓣绿梅恰好落在琴弦之上,没多时便又随着琴弦的震动跳跃了起来。
“知道了,明日送些滋补汤药到乾元殿中。”洛清河眼中清潭无波,吩咐道。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凤倾不知怎的跑到了琼华宫中,伏在他的榻边,问道:“踽踽独行久了,总会感到惶惑不安,父后会一直陪着阿倾,永远站在阿倾这边吗?”
那时他用明帝昏君之说劝谏她,却不曾想自己一步步不自觉地站在了她身侧,与她对抗这世间的龃龉。
凤倾就是他的变数。
就如今日,明明是他将她推了出去,也明知善妒是大罪,却还是难掩心头的涩意。
窗外北风起,吹灭了琴案上的兔儿灯,绿梅也飘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