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忻兀自捂着腹上伤口,在彻骨的河水中泡了许久,但那伤口还是不停地朝外流血。
全赖她水性极好,遇刺之时,那使团车队又刚好停在了河边,这才给了她逃命的唯一机会。
她强撑着身体爬上了岸,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上一股钻心的疼痛,仿佛有人试图撕裂她腹下的伤口,半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顺流游到了何处,只知道自己如果再不找个地方包扎伤口,大概率是会死的。
前方好像是一处城镇?三三两两的不少行人,这里到底是魏国还是睿国?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视线渐渐模糊了。
晕过去前的最后一刻,陈云忻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冲自己叫喊。
也管不了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与刺杀自己的人是一伙的,她真的一点气力也没有了,就在原地重重昏了过去。
昏睡中的陈云忻似乎还有意识,她开始思考,到底是谁想杀自己?
那个侍女说自己是太后的人,是太后想杀自己?可是自己明明跟太后都只见过几面啊!
莫说太后,就连如今的先帝,也就是自己的父皇,她也没见过几面。
父皇子嗣众多,她不过就是个不得宠的妃嫔之女,往往只有在需要皇室共同出席的场合才能远远看到自己的父皇。
若不是因为魏国边境一战输给睿国后急需找个公主遣嫁,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跟父皇有什么多的话说。
她不由得一阵感慨,自己先前行刺了睿国的北陵王,如今自己却也被别人行刺,也算是报应了吧。
想到自己行刺北陵王之事,她不由得突然想到了那位王姐姐,好像在打斗中听到有人叫她王玥芸?
也不知王姐姐如今怎样了,不过她人长得漂亮得很,武功又好,想来应该没事。
大脑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后,陈云忻听到有声音在旁边呼喊她。
她勉强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一人道。
她侧眼望了一下,朦胧中见一个虬髯汉子正站在自己身旁,手上还在不停动作,仿佛是在忙活着自己的事。
“你受了很重的伤,我手下的人在港口便发现了你。”
那大汉一边做事,一边道,
“若不是我们发现得及时,你早就没命了。”
陈云忻本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喉咙微一用力便扯得全身疼痛。
她勉强半坐了起来,又掀开自己身上的粗布薄被看了一下自己的腹处,此时已缠上了层层白布,白布上隐约残留着许多血迹。
她又发现自己的衣衫好像被人换过,连手上和脖颈处的首饰也不见了。
“给你请大夫救命花了很多钱,”
那大汉似乎是看出了陈云忻的疑惑,解释道,
“我们是做买卖的,不是什么喜欢到处发善心的大善人,只有把你身上的贵重首饰都卖了,用作请大夫的钱。”
“也好。”陈云忻渐渐能开口了,“活下来了就好。”
那大汉轻蔑一笑,问道:
“一看你就是富贵人家出身,想来定是得罪了人,所以才被别家寻仇。”
陈云忻没有说话,那大汉见对方并不回应她,又问道:
“你说是也不是?”
“我不知道。”陈云忻淡淡道。
“你们这些富贵人家,就是平日里为富不仁,做的坏事太多,才会有这许多报应。”
那大汉自言自语道,
“也就我心善,看不惯你白白死在了路边。”
他又接着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多话,听得陈云忻有些心烦。
“你们是…什么人?”陈云忻打断了他的话,她隐约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一艘船上,因她能感受到身下细微的颠簸。
“你这姑娘好不晓事,我救了你姓名,你却道谢一声都不肯。”那大汉说道。
陈云忻虽在宫中不怎么受父皇待见,但毕竟也是个皇家公主,平日里过得倒也算得上养尊处优,确实少有对谁说声谢的时候。
大汉又道:
“我等是贩盐的盐商,这趟船是开去东海国的,你受了重伤,我请来大夫给你止住血后,那大夫说你要静养照顾,我便叫人把你放在了船上。”
“多谢了……”陈云忻说道。
大汉轻笑一声,说道:
“你是哪里人?家中是做什么的?到时候你可得让家里人付些银两予我等,毕竟这趟救你性命可不能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