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一中毒的案子破了,恰巧卫皇后的病也大好,于是奉旨进宫的锦罗得以出宫还家。
王府的人并不知道她当初进宫的真正目的,只道是替卫皇后抄写佛经以去邪魔,而今卫皇后凤体康健,她当然首功一件,宓氏对她,自然另眼相看,也就淡化了之前因为她偷着变卖嫁妆的事,让厨房备下酒菜,设宴在花厅,阖家老少,悉数聚集,同为锦罗接风洗尘。
这番热闹倒让锦罗有些不好意思,谨慎的坐在卿公度身边,偶尔说一一句,更多的是听大家交谈。
既是阖家都在,卿公致的两房妾侍也在,木莲在卿家为婢多年,更是卿公致所居梧桐院的老人,为人沉静,行事妥当,所以宓氏便把梧桐院大大小小事务交给她来料理,此时木莲和卿公致的另外一房妾侍阴梨分坐在卿公致左右,一个负责夹菜倒酒,另个负责陪着喝酒说话,当然,夹菜倒酒的是木莲,喝酒说话的是阴梨。
他们是在另外一桌,声音又小,说的是什么锦罗听不清楚,只偶尔有女人娇笑声入耳,又被她这一桌的说话声瞬间覆盖,她这桌说的最多的就是玉祯,小姑娘非得挨着大哥卿公度坐,宓氏和卿寒山又极度宠溺这个幺女,也就听之任之了。
玉祯显然是存心搅合,举凡卿公度想和锦罗说句话,她立即插嘴抢过去,锦罗身边伫立的月牙儿恨得牙根痒痒,锦罗倒是安之若素,端然而坐,只做了个听客。
玉祯一直拉着卿公度询问这个拳那个脚的功夫,卿公度手指后面的魏武:“你想学,找魏武。”
玉祯回头看了眼魏武,鼻子里哼了声,满是不屑:“他只是个奴才,又不是我师父,我才不找他呢。”
一句话,说的魏武面红耳赤。
卿公度满面不悦:“胡说,魏将军随我出生入死,斩敌无数,他不是卿家的奴才,他是卿家的功臣。”
玉祯噘着嘴:“他怎么是功臣了?”
卿寒山那厢道:“我卿家的威名,魏武功不可没,莫说是魏武,即便是三军中任何一个小卒,都功不可没。”
给大哥训斥,又给父亲训斥,玉祯低垂头,生气,又不敢发作,起身道:“我吃饱了。”
随即跑了出去。
卿寒山看向宓氏:“瞧瞧你教出的好女儿。”
宓氏也有些挂不住:“小孩子,王爷别跟她一般见识。”
卿寒山哼了声:“都十三了,还小?对了,太宰大人向我提亲了,想为他的儿子求娶玉祯。”
宓氏一愣:“祯儿还小呢。”
卿寒山道:“不小了,再者人家也没说马上成亲,是先定亲。”
宓氏犹豫着:“这样啊,倒是可以考虑。”
卿寒山态度坚决:“考虑什么,我和皇甫大人同朝为官,算不上志趣相投,也有些交情,皇甫大人为人正直,在朝的很多官员对他都非常尊敬,他的儿子,断不会差,这事就这么定了,选个黄道吉日,皇甫家就会遣媒人来,剩下的事,你料理吧。”
只是订婚,而对方又是权倾朝野的太宰,宓氏能说不同意么,唯有道:“王爷自去忙公务,家里的事有我呢。”
年仅十三已经有人家求娶,这时侧妃倪氏啧啧道:“月乔和月桐一个十六一个十七,都还没有定亲,祯姐儿倒抢在两个姐姐的前头。”
月乔和月桐,是倪氏所生的两个女儿,听闻是太宰府上来提亲,倪氏当然着急。
两位小姐此时就在倪氏身边坐着,纷纷道:“女儿才不急着出嫁呢,出嫁便是到了别人家看别人的脸色,还不如在自己家里过的舒服。”
她们说着话,把目光飘向锦罗。
刚好,锦罗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就对上了她们的目光,方才她们说的话锦罗业已听见,这话虽然是真,也多少带着挑拨离间,锦罗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四小姐五小姐这话算对,也不全对,身为媳妇,当然得尊敬公婆孝顺公婆,却也不是看脸色,倒是多了双父母来疼爱你呢,当然,四小姐五小姐还未嫁人,体会不到这些。”
一番话说的宓氏满心欢愉,也说的卿寒山频频点头,卿公度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到锦罗碗中:“夫人请用。”
其实在王府,月乔和月桐虽然都是卿寒山的女儿,但因是庶出,而两个姑娘平时又是装着憨厚老实其实最爱惹是生非,不遭卿寒山喜欢,更因为她们两个不约而同的都是不足月出生,所以王府之人都怀疑倪氏不守妇道,两个女儿来路不明,以至于卿寒山也对她们态度清冷,所以她们随着生母倪氏住的很偏,在王府,大家习惯称玉祯为四小姐,而称月乔为乔姐儿称月桐为桐姐儿,锦罗称之为四小姐五小姐,是给足了她们面子。
月乔和月桐未得逞,面面相觑,便不再言语。
倪氏见两个女儿给锦罗呛了,舐犊情深,阴阳怪气的一笑:“世子妃这话没错,她们都还没有出嫁,怎么能体会到多一双父母的疼爱呢,所以说王爷王妃,月乔和月桐老大不小了,再不出嫁,要等到养成老姑娘么。”
虽然不喜欢这两个女儿,但毕竟也担着父亲的责任,卿寒山看向宓氏:“这事,你也抓紧些。”
宓氏微微垂头:“是。”
倪氏刚想再说什么,卿公致的生母姚氏又有说道了:“王爷王妃,郡王可不是更大么,而今世子也成亲了些许日子,按说也该给郡王行大婚之礼了。”
卿寒山点头:“你说的没错,公致同宝瑺郡主定亲也有几年了,当时都因公度还未成亲,所以就把公致的婚事搁下了,既然现在公度已经成亲,也是时候给公致行大婚之礼,且越快越好,若不是我最近公务缠身,其实这事早该办了,这样,月乔和月桐的事先搁一搁,倒是公致的婚事,要抓紧。”
倪氏听了,满脸不高兴,知道卿寒山重男轻女,但也不敢言语。
姚氏却非常开心,看了看儿子:“那就先行祝贺郡王了。”
卿公致赧颜道:“娘,你也打趣儿子。”
转而向卿寒山和宓氏,站起,施礼:“让父王母妃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