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宴会下来,素修有些搞不清这位风光归来的燕后真实的面目究竟是怎样了。
在楚国的大安宫里,素修虽只见过这位燕后两次,但也对这位燕后的大名感到害怕,因为燕后在被关进冷宫的前夕,做了很多伤天害理,耸人听闻的事,这些事,在新老宫人之间暗暗相传,不论是谁,提起这位关在冷宫里的燕后,众口一词,都是用暴虐、冷酷、残忍等词来形容这个出身在凶蛮之国的女人,这些是素修对于燕后的第一印象——燕后在燕国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公主,来到楚国并未收敛本性,继续嚣张,为所欲为,不但虐杀宫人,性情乖戾,还对皇帝及后妃很不尊重,屡屡口出狂言,甚至有暗通母国的嫌疑,皇帝伊始碍于两国和平关系,更惧怕与燕国的强势,不敢处置燕后,只是将燕后身边的宫人就地正法,之后燕后本性不改,楚燕两国在前方大打出手,安宁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皇帝才下决心将燕后关进了冷宫。
在燕国的大明宫里,素修听到的关于燕后的消息少之又少,仅仅在李淑妃那里听到了这个令她感到恐惧的名字,加之李淑妃的种种反应,更加坚定了素修对于燕后坏的印象,素修对燕后的些许好感也日渐瓦解。
可是如今见到了本人,这个传说中残暴的燕后却不是传说中的模样,在听到燕后的声音,看到燕后的种种举止后,素修忍不住怀疑真正的燕后已经死了,现在回来的不过是替身——眼前的燕后不但不残暴,甚至还很善解人意,温文尔雅,体恤宫人,没有忘了跟随自己受苦的人,为他们求得一定的赏赐,还很关心兄弟姐妹和小辈们,俨然一副慈善温良的模样。
是燕后历经了多年的磨难终于改换了性子,不再冷冽逼人了,还是楚国宫人的论述对燕后持有太多的偏见?楚人恨透了燕人,皇帝更是不想待见燕人,接受燕国的和亲,立燕后为皇后本就是被逼之举,如何会对这位从燕国来的公主有好感?加之后面楚燕大战爆发,燕后就被赶到了冷宫,原本就怨恨燕人,讨厌燕后的宫人们可不就肆意编排关于燕后的故事了,反正知道内情的人也不会出来为燕后主持公道,燕后身为燕人,就是她最大的罪,没有人愿意为燕人辩解的。
久而久之,燕后就成了素修熟知的那般可怕的人,而真正的燕后所做的事,消失在过往中,无人提起。
在这种纠结与困惑之中,素修郁闷的度过了这个为了燕后归来的宴会,在精妙的歌舞也无法入眼,满心想着的都是关于燕后及林仙儿的种种,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安处殿之后,仍是百般思虑。
訾尘见素修出去整整一日,回来之后闷不作声,脸上除了憔悴与疲倦,还有困惑,不免担心了起来,想着别是燕后当众为难人了,于是趁着灵犀出来的空挡,将灵犀端着的茶盘交给了乐艺,嘱咐道:“娘娘口渴了,你去找你玉姿姐姐,让她烧些水来给娘娘。”
乐艺答应着去了,訾尘则将灵犀拉到自己住的偏殿之中,关上门,忙道:“灵犀姐姐,今日可发生什么大事了?”
灵犀轻轻抚着訾尘的脸笑道:“无事——你的心怎么变得这么小了,以前你可是事事都不在乎的——咱们虽说在燕地,但也不用太过小心,太过小心反而会引起他人的猜疑,咱们只当做是在楚国一样便是。”
訾尘捂着自己的胸口,害怕道:“灵犀姐姐,我害怕。”
灵犀轻轻抱着訾尘,笑道:“怕什么,你又没有闯下什么大祸,放宽心,不然这日子有什么趣,活着倒比死了还可怕了。”
訾尘小声道:“灵犀姐姐,咱们这还不是闯下大祸吗?燕后回来了,一切都完了——”
灵犀打断她道:“什么完了,何时完了?你现在可是还好好站在这里呢,你好好的,还有更多的好日子,好盼头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