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含光狠狠一怔,“伉儿?”
“阿姐,此次误伤了你,我实在抱歉。本来并非是要绑你,而是绑李显儿。”他又对赵破奴行了一礼,“今日令从骠侯虚惊一场,是伉之过,伉之本意并非引你前去西厢,而是……霍光。”
李蔡与霍去病也好,卫青也好,皆不是十分和睦,霍光若是玷污了李显儿,想必李蔡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一直冷眼旁观的长公主突然冷笑了一声,道:“真是一出好戏。”她才懒得掺和,说罢便转身离去。
阿皎闻言一惊,看向霍去病,而霍去病面上却并无意外神色,想是早已知晓,挂着淡淡的嘲讽笑意。
卫青本来平复下去的心情又重新掀起了万丈波涛,怒道:“竖子!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做什么我自然清楚。”卫伉也讥讽地一笑,“我不过是对他稍加捉弄,甚至还未令他真的受害,表兄便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为他鸣冤鸣不平?表兄还真是,一旦有了同姓的手足,便不将我们这些异姓的血亲放在心上了啊。”
卫青吼道:“住口!”
霍去病较之卫青却是十分的淡定,问道:“你是如此想的?在七夕那日我便说过,你要动霍光,首先要动得了我。”
“呵,果然是大司马骠骑将军,好大的威风。”卫伉看着他,十六岁的少年眼里不再是昔日熟悉的崇拜景慕,也没有了率性坦诚,阴冷地盯着他,“有了这样的威风,我们长平侯府,难怪已是芳兰当户,不得不锄。”
这话一出,卫君孺和卫少儿都是倒吸一口冷气,霍去病本来闲淡的神情一霎时像是被冰封住,庭中一片寂静,似是落花的声音都轰隆隆地响在耳畔。
阿皎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都出了汗。
卫青上前便是一掌劈在他面上,“孽子!谁教你说这样的浑话!”
“无人教我,谁会教我,这样的话,不是人人都闷在心里吗?”卫青那一掌没有放轻力道,卫伉吐出一口血沫,神情倔强,看向霍去病,“表兄不是要给霍光出气吗?是,之前叫人欺负霍光是我做的,借着角抵骑射之机弄伤了他的胳膊也是我做的,今夜设计他和李显儿也是我做的,表兄若是要替他出气,便狠狠地打我好了!”
他对霍去病,又是嫉妒,又是不甘,但偏偏又不愿意将这些负面的情绪发泄在霍去病的身上,便只能将霍光当做那个可恶的,帮着陛下压制卫氏的,有心自立门户的霍去病的分身,大肆欺侮。
在他心里,一切都是从霍光来长安之后,开始改变的。
霍去病面上神色阴晴不定,他的拳握得极紧,指骨咯吱作响,阿皎觉得他下一刻就会挥拳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