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皎瞪大了眼睛,“那你不早告诉我?”
许孚有些无奈,“君侯不回府,就是想一个人静静,何况已经禁夜,你现在跑出去,又是给君侯惹麻烦。”
“麻烦都这样多了,也不多我一个!”阿皎连忙就撇下他往府门外大步迈去,走了两步折回身来抓走了他腰间门契,风一般地又跑了出去,门口的御者还未将马匹归入马厩,阿皎劈手就夺过了缰绳,翻身上马,挥手一鞭,扬长而去。
许孚赶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催马而去的背影。
“怎么跑得这样快。”他微微一皱眉,看见边上的兰泽,“你也不看着你们家娘子。”
兰泽瞪大了眼睛,“明明是你没看住你们家君侯,才令我们家娘子追出去的,还来说我。”
许孚又一皱眉,“君侯的性情,是我能看得住的么?”
兰泽扁嘴,“那我们家娘子,又是我能看得住的么?”
二人面面相觑,各自叹了一口气。
阿皎一路纵马,出城入山,经行之处皆是一片寂静,并不见半个人影。朔月浅浅一弯,月光暗淡迷蒙,路边皆是黑黢黢的树影,又高又大,几乎要将人吞没。前两日刚下过雨,山间一片湿润,地上泥泞,时值秋日,山中万籁俱寂,只有马蹄踏在地上的哒哒声,风吹过来清清冷冷,更显秋意萧瑟。她打着火折子,照见路上新鲜的马蹄印记,心中惊喜,却不敢行得太快,怕失去踪迹。
这样慢慢地行了半柱香,她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嘶鸣声,是奔雷。
她翻身下马,看见奔雷被拴在前面几步远的树边,见到她便呼哧呼哧地喷气。
只可惜它的主人却不在此处。
阿皎摸了摸它的头,将自己的马也拴在了此处。
霍去病应当就在不远的地方。
“霍去病——霍去病——”
她深一脚浅一脚,在湿润的秋草里行走,手里捧着一个火折子,发着微微的光。
她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却没有回音,一圈圈地弥散开来,清冷而孤寂。
她扯着嗓子喊,喊得嗓子都累了,手里的火折子也熄了,只能有气无力有偷工减料地喊着,“霍去病……去病……去病……你还活着你就应我一声啊——”
她有些垂头丧气了。
霍去病若是不想出声,她怕是一直在山里转到天亮都找不到他。
这一整夜的风波,完全始料未及,她也累及了,比从前连夜躲避沙盗的追赶还要累。
朦胧月光下,她看见前方有一块巨石,便走过去坐下,正要准备休息片刻顺便叹口气,突然听见身下有个淡淡的声音道:“喊了这么几声就不喊了?”
阿皎一愣,连忙自巨石上翻身下来,“霍去病!”
在巨石下躺着的不是霍去病又是谁。
阿皎初初的惊喜过后就是郁闷,捶了他的肩头一下,“你既然一早就听见我在喊你,你为何不理我。”
霍去病纹丝不动,“懒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