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皎笑道:“的确许久未见了,谏议大夫别来无恙。”
东方朔道:“这一场初雪纷纷扬扬,不留在府中同你的有情郎一同赏雪,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您这是嫌弃我了?”阿皎道。
三人坐在廊下,一同赏了会儿雪,既然有热茶,她又带了糕饼来,打开食盒的时候还有热气,三人便一同就着热茶分食,随意闲话。
用完差点之后,终军便告辞离开,廊下只剩阿皎与东方朔二人。东方朔剔了剔牙,问道:“你今日来寻我,是为了什么?”
阿皎嘻嘻赔笑道:“是为了求师伯几味好药。”
“好药?”东方朔微微一哂,“可是与那日长平侯府之事有关?”
阿皎倒是真有几分诧异,问道:“师伯怎会知道此事?”
此事瞒得极好,外间并无人知晓。
“人多口杂,哪里有全然的无人知晓。”东方朔道,“你来求我,大约是想要求那么几味蛊,折磨折磨那两个小子?”
“师伯果然是神机妙算。”阿皎道,“先前不敢动手,怕事情都算在霍去病头上,如今将近冬至,想来该忘的人都忘得差不多了。我算了算自己炼出来的药,毒药太厉,见效又快,可寻常的药药效又不够重,思来想去,还是蛊虫最好,埋伏在他体内十年八年也未必被人察觉……”
话头微微一顿。
“即便有朝一日真的刀剑相向,不能相容,进可操控蛊虫杀人于无形,退可以此为筹码相要挟,不论如何想,都是可进可退的一招,是也不是?”
东方朔半含着笑,但眼中却是冷的,似是庭中飞散的雪。
阿皎语中微微一滞,低头应道:“是。”
“阿皎。”东方朔问道,“你可知这并非是上佳之策。”
阿皎在他这样的目光中,有一些手足无措,“我知道……陛下宠爱,高官厚禄,左右逢源,如今情势看似是于霍去病有利,但霍去病却如同孤岛,内是伤于卫氏生疏,外是结怨过多,而不得不依附于陛下。我只有几分小聪明,朝堂上的事情帮不了他太多,唯有在此事上……药也好,毒也好,蛊也好,还能勉强一试。”
“你牵挂霍去病本是情理之中。”东方朔手中转着仍带着温热的茶盏,声音难得严肃了几分,“可你还记得长生宗之医道训诫?”
长生宗训诫。
武者侠义,医者仁心。
“仁心?”阿皎口中念道,微微一哂,“师伯,两个背离长生宗之人,仍旧要以长生宗之训诫,约束己身么?”
在她离开之时,师祖昏庸,师傅怯懦,弟子盲从,再不见武者侠义,医者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