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看着她,“蛊术阴毒,初初施用之时,因其收效之大,往往令人沉迷成痴,堕入其歪斜之道者并不在少数。之前我赠你蛊虫,又以蛊毒教训曹璧君,是看中你心性纯良,乐道钻研,而非是随意施用,取人性命,要挟他人。”
阿皎默了一瞬,诚实道:“但师伯此举,不正是叫我觉得此物好用么?”
善辩的东方朔难得被她此言顶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才道:“此物好用是不假……”
“此物的确好用啊!”阿皎伸出三根手指,做出赌咒发誓的模样来,“况且我身怀蛊皇,可以随时为人解毒。”
东方朔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不……师伯……你听我说……”
片刻之后,阿皎干脆利落地被扫地出门。
她立在东方朔的府邸门口,看着被关上的大门,打了个喷嚏。
她有几分倔脾气,若是东方朔与她好好说还好,但他干脆利落地一口回绝,倒是让阿皎本来五分想要的心思,瞬间便成了八分。
东方朔先前送过她一枚蛊虫,那蛊虫被她喂了毒后用掉了,实在是可惜,她不过是看过几卷蛊术的典籍,空中楼阁,不知要花费多久才能练出蛊来,炼出来也不知能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何况陛下忌讳蛊术,她也不敢大张旗鼓地炼蛊,害了自己,又连累霍去病。
为今之计,最好能有个蛊虫先让她研究研究。
她的眉间微微一凝。
那么……只有曹璧君身上那一枚蛊虫了。
她得要想个办法,将其完好无缺地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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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将临,府上自然又是一片忙碌。
霍去病这一日回来,看见阿皎坐在屋中,拥着火炉,一手托腮,双目无神,伸手在她面前挥了一挥也不见她有反应,不知是神游去何处了。遂好笑地在她额上轻轻一敲,“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阿皎“啊呀”一声回过神来,见霍去病正在自己面前除下墨色裘氅,顺手抖落身上残留的雪子,“你问什么呢?”
霍去病随手将裘氅扔到椸架上,好笑地道:“问你在想什么呢,一连数日都心事重重的。”
她面前摊着不少的东西,他粗粗一看,都是些她平日里收集的小玩意儿。
阿皎终于反应过来,她是在整理物件的时候又分神去想如何拿到曹璧君身上的那枚蛊虫了。
如今长平侯府与霍去病不睦,阿皎自荐去府上医治曹璧君,不仅霍去病匪夷所思,怕是长平侯府也会顾虑她医治为假加害是真。况且,要将将蛊虫完好无缺地取出来也是个难题。
她看见霍去病的眼神在自己面前的物什上扫了一遍,脑中便随便扯了个话头接上,“哦,我这不是在整理自己的物件么,翻到了这一枚玉饰件,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罢了。”
她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枚玉饰件,灯火之下,白玉在掌心散发着温润流光。
“昔日春日宴上曾与修成君有过一面之缘,发觉彼此容貌颇为相像,况且这上面又刻着个‘金’字,我便想着,会否我与修成君一脉有关联。”阿皎笑了下,又将玉饰件放回盒子中去,“不过也有人说过我生得像已故的王太后,看来容貌是否相似,与血脉是否相连并不相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