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却是握住了她要合上盖子的手,眼中倒是含了几分鼓励的意思,“未必,修成君便是王太后之女,你既然与她们母女二人都这般相像,或许还真的与修成君一脉有关。”
他话中有几分笃定,阿皎倒不得不真的去一试了。
其实她心中,对于生父生母是谁,自己的来历姓名如何,并不那般期待。
寻到了又如何,她总是被遗弃的。
人世间哪有那么多苦衷,再多的苦衷之下,她也是被遗弃的那一个。
霍去病倒是十分积极,次日便下了拜帖,命人送去了修成君府上。
阿皎被他催起来大约是最近被养得娇了,被他拉起来的时候,眼睛仍是闭着的,慵懒道:“诶呀,再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霍去病毫不留情地将她拉起来,“怎么越来越像个娇气的小童了,日子是冷了些,可就连嬗儿都知道早起蹲马步了,你这个做阿娘的反而赖在榻上?”
阿皎胸中的愤恨便一涌而上,“你还说!你都知道我今日须得早起,你昨夜还……还……”
霍去病憋着笑,凑上来问道:“我作夜怎么了?”
阿皎想起昨夜那一场直至鸡鸣时分的纠缠,恨不能用自己酸痛的腿蹬他一脚,亏她自幼习武,否则如何能挺过那样一番折腾还能爬的起来。
她气呼呼地起身,气呼呼地唤侍女进来梳妆更衣,又气呼呼地推门去了。
许硕在廊下,看见阿皎气鼓鼓的模样,笑道:“娘子今日一早是受了什么气,气鼓鼓的?”
阿皎将嘴一努,“问他呢。”
罪魁祸首倒是悠哉悠哉,“谁知道呢。”
廊下的侍女们昨夜在门外守夜,自然是知道前因后果,此刻都红了脸,吃吃笑起来。
阿皎愈发觉得丢人,一甩狐裘便走了。
许硕面上笑意不变,看着阿皎的身影消失在那一丛经雪的翠竹之后,才道:“老奴听闻,若是女子有孕,是会觉得身体疲累,犯懒嗜睡的。”
“她只是一味贪睡罢了。”霍去病看了一眼努力不让自己两条眉毛高兴地飞起来的许硕,微微沉吟,“不许再放虎鞭。”
许硕颇为惋惜地叹气道:“是。”又道,“老奴有一事不解,明明您一早就派人查过,修成君一脉子息不存,并没有幼年失落于长安之外的子嗣。其女为淮南太子妃,曾生下一女,算起来与娘子年岁也不相近,其子修成子仲,未留下子嗣便因罪亡故。娘子必然不可能是修成君一脉,既然如此,为何君侯还是……”
霍去病踢了踢脚下积起的雪,道:“她近日来眼睛总是盯在卫伉和公孙敬声身上,鬼鬼祟祟的,净动些歪主意,倒不如寻些事情分去她的注意力。”
许硕道:“君侯睿智。”
霍去病只是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