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亦觉得这样的赏赐十分妥当,正欲开口,却被霍去病截口道:“陛下,不如让从骠侯自己开口。”
陛下瞥了一眼霍去病,又瞥了一眼赵破奴,眼中浮起一丝了然,“好啊,原来是在此处等着朕。来,赵破奴,既然你有所求,不如说来一听。”
赵破奴不敢抬头,目光低低地垂着,只有陛下一片玄色的衣角在自己的面前微微飘荡,他的眼风都是凝固的,不敢有一丝偏动,只怕轻轻一抬,便会看见那抹紫色的身影。
听见霍去病的声音,他知道,霍去病这是在迫他。
迫他做一个抉择。
若是说了出来,便是迎娶卫含光,与李其姝自此两两相忘。若是不说,那怕是他与卫含光,再无干系。
他咬紧了牙关,拱手行礼道:“臣,心中倾慕长平侯府女君卫氏含光,臣别无所求,只盼陛下成全于臣,为臣与卫氏女君赐婚。”
说到最后,几乎是一字一顿,咬得牙关都是生疼,但最后一字脱口而出时,却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以为会字字泣血,却也是以为。
他抬起眼来,清楚地看见陛下身侧的李其姝,如玉般的姿容,一点一点煞白起来,如同天地间苍白的积雪。
“含光?”陛下诧异地扬了扬眉,看向霍去病,“你也知道?”
霍去病笑而不语。
陛下连声大笑,对着他二人道:“朕自诩英明,却也被你们二人绕进去了。含光是个好孩子,性子倒是比她几个弟弟更像他的父亲,但是听皇后说起来,却总是在姻缘之事上不太顺……你是年少英才,同她门第、年岁都十分相配,且又这般用心,朕不答应,却也是不行了。”
赵破奴微微松了口气。
陛下似乎乐见其成。
“陛下。”李其姝清柔的声音响起,霍去病心中有直觉的不详,目光望过去,看见李其姝已经收拾起神情,此刻笑得温柔婉娩,可是眼底却渗出丝丝缕缕的锋锐冷意。
“卫女君是卫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唯一的女儿,陛下也不问过大将军的意思?”
她心中所思所想并不难猜,不外乎是不乐见赵破奴另娶他人的缓兵之计罢了,只是缓上了这一缓,又能如何呢?
霍去病看着这位倾国倾城的婕妤,本来便是欲快刀斩乱麻,便干脆道:“婕妤恐是不知,舅父平日里亦对子安(3)十分赞赏,何况陛下金口圣断……”
他亦觉得头痛,本来自己心中就是心事万千,还要为呆呆愣愣的赵破奴应对这位婕妤,若是今日无这位李婕妤在场,赐婚之事想必是极为顺畅的。
“冠军侯作为卫女君的母家人,倒是真上心。陛下鲜少为人赐婚,自然是要玉成好事,促成眷侣,少不得要细细打算。”李其姝倚在陛下的身侧,将流岚一般的笑意吹进陛下的耳中去,飘向霍去病的眼风却是冷冷的,“妾听闻,前次陛下赐婚,赐婚之人正是得胜归来的冠军侯,冠军侯拒而不受,陛下便改赐于他千金,不知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