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偃挥了挥手,“此事不必避讳冠军侯,直言无妨。”
三宝便细细说来,“属下挖进黄棘里书肆的地道今日便通了,趁着夜色将里面的温姬换了出来,扔了具女尸进去,又打晕了门前守着的两个侍女,然后一把火烧了,现下人已经带了回来,在府中西厢,等着君侯处置呢。”
陈偃解下裘氅,提步便往西厢去,“手脚做得干净吗?”
三宝便一笑,“君侯放心,边上的宅院是早早便买下了的,走的不是府上的路子,那地道挖在榻下面,已经紧赶慢赶地填上了,一把火烧了绝对察觉不出什么异样来。如今是冬日,天干物燥,容易走水,我们手脚做得干净,叫外人看起来只是打翻了蜡烛,走了水,浓烟熏晕了两个侍女,等到守夜的从人发现的时候,救也救不得了,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霍去病听见三宝的话,眉间一皱,“温姬?你带回了温姬?”
“此温姬非彼温姬,冠军侯急什么,一看便知了。”陈偃不紧不慢,二人步入西厢,侍女便捧着铜盆回避,让了出去,只剩下明亮烛火中,坐着的一个妇人。
霍去病目光微微一打量,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面色偏黧黑,细纹浅浅,细看之下,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面前的妇人竟似是长了十岁的温姬。
他并不知晓温姬的具体年岁,想来也是近四十的年华,只是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一直是三十左右,风华无限。
面前的妇人,虽然五官与温姬有相似之处,但在容貌气度之上,却是差的远了。
陈偃瞧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霍去病道:“如何,此妇与温姬,是否有几分相似?”
霍去病不知他打得什么哑谜,微微一点头,问道:“你所说的人证,便是她么?”
“自然是了,这边是温姬千里迢迢,数次寻访,终于从边塞寻回的手足。”陈偃微微一顿,“亦是昔年堂邑侯府里,伺候翁主的侍女。”
霍去病道:“你费尽心思弄来的人,想来是知道不少。”
陈偃微微一笑,“昔年堂邑侯翁主封太子妃时,侯府中陪嫁了不少侍女,其中最为得力的便是一对温氏的孪生姐妹,阿姊名为温妗,妹妹名唤温妤,一直陪伴翁主封后,但陈皇后迁往长门宫时的宫人记册中,却并无二人的名字,从此便不知所踪,难以寻查。”
他的目光落到那个神色波澜不惊的妇人身上,“我说的可对,温妗?”
妇人起身行了一礼,“一别数年,竟然还有人记得婢子这微末之人的名字。”
霍去病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了什么。
“……其中最为得力的便是一对温氏的孪生姐妹,阿姊名为温妗,妹妹名唤温妤……”
“……我小时候并不在塞外,而生长在陇西,那时抚养我的人,我叫她温姑姑,温姑姑不是陇西人,带着我活得很是艰苦……”
“……单见此物便知你出身必定不凡,而你却流落边塞,想必家中先前出了什么变故……”
“……此去大汉,路途遥远,善加珍重,这是昔年那个温氏妇人给我的,说是你母亲的随身之物,既然她未说是遗物,想必你母亲还在人世,若有缘,或许还能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