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没舍得去唤女儿红莲,自己去端了羊肉锅子,又烫了壶酒来,说了声慢用就进了内院。
羊肉的汤锅里咕噜咕噜地炖着,阵阵香气飘散开来,炭炉子的热气伴随着香气袭面而来,在这冷夜里有了一丝温暖。
颜樾伸手去给二人倒了酒。
灵韵作势要起身走,颜樾道:“你吃你的。”
灵韵难得见姑娘这般强势,却又是用一种极为温柔的语气说出来,她一时间居然不敢有所推辞,还是坐下,却只是低眉敛目地陪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裴君烨还是忍不住了,问道。
据他所知,颜樾这是头一次来盛京,为何这巷子她却熟门熟路?
颜樾看出他话里有话,淡淡一笑,低头抿了口酒,才道:“误打误撞罢了,觉着这里的酒比别处味道好的多,羊肉也美味,所以特意记下了。难不成裴小公爷经常来?”
听她这么说,裴君烨有些发愣,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的失望。
他以为......他以为,裴君烨一下醒悟过来,什么相像,什么类似,她终究只是她,眼前的人不能替代,也不是同一人。
他这是在做什么!
内心猛然一惊,随即唇角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个罕见的笑,那笑容里似乎是苦涩。
不过这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模样,抬手饮下一杯酒。
“那个孩子.......”颜樾忽然问,迟疑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裴君烨心头一跳,乌黑深沉的瞳仁盯着她,片刻才道:“他很好。”
只三个字,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很显然,他并不想提及此事,或是不想提及那孩子。
颜樾本就没打算深究,只是那孩子与颜盛一起上过几日学,也算是同窗了,关心一下也没有错处。
然而却听裴君烨的声音从烟雾袅绕的对面传来:“他被我安顿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每日过得很舒心,不用担心。”
伴着跳跃的灯火,他的面孔一般隐藏在暗处,完全看不到他说话时的表情,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缓和不少。
灵韵听了这尴尬的对话,简直对坐下来的这个决定后悔死了,只好规规矩矩坐着,当什么都没听到,垂着头像是打着瞌睡。
然而虚掩的门被忽然推开,布帘子被连带着撩了起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
看着屋子里的景象,那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却很快松开了,露出一丝笑意:“裴小公爷好性情,居然夜半会佳人,可为何不去茶楼酒肆,却偏好这里?”
他身姿挺拔,身上穿着暗红与玄色交织的飞鱼服,腰间依旧挎着短刀,靴子踏在木地砖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了二人,眼神也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