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华有些意外这位贵人关注的地方,但她仍是恭谨地低头作答,“回禀王妃,民女的确是自梳女,曾在佛堂立誓,此生不落家。”
顾清枳杏眸微弯,“白水鉴心,孤作鸣鹊,未悔身轻越。”
她拉着男人的手摇晃几下道,“没想到刚来江南就能见到自梳女,果然不虚此行。”
自梳女在岭南一地兴盛起来,江南也逐渐风行,唯独圣上所治的上京及其周边,自梳女几乎绝迹。
慕瑾祯曾在岭南行军时,见过许多自梳女,皆是英勇自立之辈,妻子对自梳女的好奇也是从他所述的故事中兴起。
“这下亲眼看见。”男人低声笑话道,妻子先前最疑惑自梳女的妆容如何,“如今可算解惑?”
这些闺房趣事,他自然放低了音量,不过仍旧惹恼妻子,遭来一记冷目,男人低声笑开。
芝华等人虽则隐约听见笑闹声,却不敢抬头,只在一侧领路,转角时小心翼翼时无意瞥见前面两位贵人的相处。
正是男子柔情百般,芙蓉面被轻柔拥在怀中,却不予回应。
这副景象除却印证了雍王夫妇亲密无间,如胶似漆的传闻,给芝华留下深刻印象的却是雍王妃,仅仅惊鸿一瞥,却深感其容色玉软花柔,体态有弱柳扶风之美感。
阁内的布局被重新调整过,芝华将两位贵人引到二楼视线最佳的坐处,镶云石荷花案几与大叶紫檀椅相得益彰,旁边还放置了玉刻湖光山色屏风,随时可以展开以保持私密。
二楼不设栏杆,从坐处可以将一楼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顾清枳环视一圈,空落无人的舞楼内部,有非常明显的江南气质,不论色彩还是图画都是典型的亭台楼阁与湖光山色之景。
“润润唇。”慕瑾祯自然地将杯子递到妻子嘴边。
这杯子是自备的斗彩莲枝杯,其中倒的是鹿梨浆,是白芍近日新研制的饮子,微甜爽口,尤带梨花清香,酿造时用的还是春日里采摘晒干的梨花。
顾清枳敷衍地沾唇即止,乌亮的眼里尽是催促,“快开始吧。”她少见地端坐起来,不像往日懒散地依偎在男人身上。
男人手指微动,克制住将妻子揽入怀中的欲望,卿卿爱舞,待此事最是认真,此时若是被打扰到,很难哄好,念及妻子生气时总爱磋磨他,慕瑾祯明智地只是牵住妻子的手。
手被人牵住,顾清枳微微不耐,不过到底前面有舞姬表演吊着她,她象征性地没甩开男人的手,也就索性不放在心上。
芝华早已被告知雍王妃观舞的习惯与爱好,恭敬地行礼退至一边,丝竹声渐起。
只见缓歌慢舞,罗衣姿风引,轻盈绿腰舞,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
舞云阁不远处就是顾清枳心心念念的另一项好去处,正是江南最知名的梨园——照影坊。其中有不少盛名远播的生旦。
最受瞩目的是一位唤作九安的青衣,青衣虽是女性角色,却是由九安反串扮角,每每出场必然惊艳四座。
坊内一向喧嚣嘈杂,此时却了无一人,显然与舞云阁一般。
最顶层静默无声,只听得正中的屋内传出隐秘的谈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