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嬷嬷与芸韵对视一眼,上前轻声劝道,“王妃,这个时间,殿下应当在府中等着您回去,若是这些玩意儿不满意,不若请殿下派人再采办些更合心意的?”
顾清枳轻轻咬住朱唇,思虑半晌,勉强应下这个回去告状的提议。
余嬷嬷好歹松了口气,转头面色严肃,眼神冷淡地行礼道,“何大人与何夫人只管继续挑选,不用相送。”
她深深看了眼展言琪,今日之事分明是冲着激怒王妃而来,其中蹊跷殿下自会查明,只是这位何夫人实在有些过分,她们王妃不过是娇蛮一些的小姑娘,竟也值得用上这些手段。
雍王府的侍女们心疼地气恼的王妃拥在中间,特意说些乐子取乐王妃,临走之前芸韵等人皆是怒瞪了几眼罪魁祸首。
停留在原地恭送雍王妃的两人,等顾清枳的裙角消失在门边,才直起身子,店铺中的其余人等皆是如此。
“呼。”展言琪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晃了晃男人的手臂,“好了,这下是真把雍王府得罪够了。”
那些不似常人的侍女们眼里的杀意几乎毫不遮掩,展言琪深切怀疑,若这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只怕雍王妃生气的下一刻,她们夫妻二人就要被围攻了。
何知予心中酸涩与自责难以言喻,他曾许诺的保护与珍惜在强权下委实算不得什么。
他松开女子的温热的手心,面色平静道,“我先走了。”
被男人毫不犹豫地松开手,展言琪即便对这人没有几分情意,也不免有些恼怒,低声道: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今日这事,你若不愿意做,不来就是,既然做下,又摆出这副后悔的样子给谁看?”
她两只手放在腹部,一字一句说道,“别忘了,这里还有你的种。”又不是她逼迫的,既然半推半就选了这条路,就不要故作姿态。
何知予落在女子腹部的眼神并不温情,冷淡地看了有些恼怒的女子一眼,没有回话,径直转身走人。
这位枕边人并不能理解他的处境。
虽然不知为何她可以完全不顾家族甚至是亲生父母,只身下注在燕王殿下身上,但是何知予清楚自己做不到。
他受家族精心照料与培养,实在难以背弃家族,于是进退皆是一体,即便这进退的代价令他痛不欲生。
今日之事便是如此,只可惜,何知予不着痕迹地观察身后的情况,他也是习武之人,对来自背后窥探的目光很是敏感。
他们以为用他与展言琪的亲密可以刺激到枳枳,进而让雍王夫妇产生间隙,而雍王殿下无疑会受到影响,不论这影响是大是小,总归有用就行。
可这是不行的,他们并不了解枳枳的性子,这样的举动只会适得其反,枳枳越是气恼,就越觉委屈,越会找她信任的人哭诉告状。
如今,她信任的人已然是那位手段狠厉的雍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