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过年的第一日,新皇正式登基,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他牵着顾清枳的手,一步一步登上最高的位置,俯视众人。
自此,即是清祯第一年。
礼部宣读圣旨时,心中都是无言的吐槽,他们呈上去的年号一个都没被采用,新帝独断专行地自行拟定了年号,他本还以为是什么,结果不过又是彰显帝后情深的一项工具。
他们这些人对帝后情深早已有了深厚的认知,因此,在新皇登基之后,帝后久久安歇在雍王府,也不那么令人惊异。
新皇上位的过程,同他的父亲一样,参杂了好些反叛与血腥,宫中势必要进行一番清洗,加上还有好多繁杂的事情等待处理。
慕瑾祯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待在这样不安定的环境中,他的控制欲放在妻子身上就是无尽的保护欲。
妻子即将到临产期,本就娇弱的身子更加脆弱,慕瑾祯势必要将宫里上上下下全部彻底地清查一遍,才能放心。
于是上京的人也是难得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新帝竟然和还是雍王时一般,每日辰时去皇宫处理朝政,到黄昏时便回到王府陪伴新后。
这也许是他们能亲眼见到帝皇最多的时候。
宫中的侍人也整日忙碌,光是宫殿的整修就让人不得歇息,宫中的前一任主人刚走,就要匆忙整修迎来下一任主人。
这位新主人的要求格外多些,大到宫室位置,小到殿内摆设,一一都要过问。
更叫人惊异的是,这位帝皇明令建章宫为帝后居所。
“这。”大太监卫平端详着长云的脸色,一张圆脸笑着解释道,“建章宫风景秀雅,环湖而建,因此冬暖夏凉,很是宜人,就一点不好,离崇德殿距离上未免太远了些。”
崇德殿是每日上朝之处,晨会开始得本来就早,若是从建章宫出发,那岂不是三更天就要醒来。
“而且,大人,这帝后同居,恕奴才拙笨,坤宁宫那边可还需要修整。”卫平也是满腹地委屈。
他是在林祥、林冉这对舅甥死去之后顶替上来的,对雍王府的路数算不得了解,只能小心翼翼地一句句试探。
按理皇后应当居于坤宁宫,只是之前杜皇后就挑了长春宫居住,新皇却又要与新后同住建章宫。
他自然需要问清楚这其中章程,免得万一日后帝后失和,坤宁宫又没有整修,这罪责岂不落到他头上来了。
长云一眼就看出这太监心里的门道,眉峰压下,不悦道:“听命行事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圣上最厌自作主张之辈。”
“是是。”卫平满头大汗,感恩戴德地谢道,“多谢大人提点,奴才明白了。”
他弯腰目送长云离开,脸色谦卑得体,转过头和自己几个小徒弟说话也仍是温温和和的,只是那几个小太监头低得很深。
“再等等也无所谓。”慕瑾祯相较于之前更加憔悴些,他是亲自照料孕中的妻子的,不论是穿衣,还是夜半抽筋,因此没怎么睡个整夜觉。
尤其是预产期将近,他每夜都要注意妻子的情况,焦虑得根本睡不着。
“我是无所谓啦。”顾清枳打完哈欠,靠在男人怀里闭眼,“是母妃那边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