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勉强吞咽了几口。
没有看到沈濯,她问:“世子呢?”
芸香道:“世子在书房里。见姑娘睡得熟,他便先用过午膳了,没有等姑娘。”
安宁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事道:“一会儿可以请他过来吗?”
她答应万三爷的武器图纸还没画呢。她要快点画,不能耽误复仇的进度。
过了很久,沈濯才来见她。
安宁见他面色不好,唇有些苍白,眼尾也有些红。
本想询问关心两句的,但一想到他们如今的关系,她又闭了嘴。
还是不要多事为好,免得给他造成她对他还有念想的错觉。
“去哪里画图?”她眨了眨眼,轻声问。
“就在这里吧。免得你出去再吹那冷风。”说着,他招手让人送来了纸笔。
又轻柔地将她抱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将纸笔放在榻上的小几上,并分别在她的腰后和靠墙的位置都垫了软枕,方便她累了的时候可以随时靠过去休息。
笔也是安宁惯用的炭笔。
这点倒是让她微微吃惊,没想到,他还注意到了她这个习惯,即使她几乎从未在他面前用过笔。
但她在春花院的桌子上,是放有炭笔的。
接下来半天的时间,安宁便全身心地投入到画图中去。
手榴弹杜展霖他们在玉峰山上都见识过,想来雍王也该有所耳闻,此时拿出来作为诱饵,吸引力足够大,也不算太过惊世骇俗。
因为有许多细节和制作材料配比的问题,安宁标注得很细致。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画完,累得靠在软枕上微微张唇喘息。
自从受伤后,她感觉她的身体大不如前,实在是太虚弱了。
这一个多时辰的全神贯注,似将她刚才那一觉积聚起的一点精气神,全都抽干了一般。
一只大手伸过来虚虚地扶着她,接着,一杯温热的药便递到了她的面前。
“是补药,补气血的,先喝两口。”沈濯的声音比之上午更沙哑了几分,听起来像感染了风寒,又不太严重的样子。
安宁就着他的手浅浅喝了两口,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声音怎么哑了,可是因为上午吹了冷风?”
沈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轻轻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如蝶翅般轻颤了颤,灵动,又稍显脆弱。
他扯了扯唇角,低声道:“大概吧。”
“哦。那你……保重身体。”
安宁说完,抬起不太酸痛的左手接过了药碗,自己咕咚咕咚几口就将药喝了个干净。
她还是想要快点将身体养好的,他说过的,不出一个月,那么她到时候要活蹦乱跳地去大理寺门口接姨姨们。
想到这儿,她情不自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畅想着未来,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她笑时,眉眼间的魅意便不经意地泄露出来。
她本是清纯挂的长相,但一双桃花眼生得实在太好,不笑时会略显清冷,一笑时,眉眼弯弯,那魅态就有些勾人。
不过她很少照镜子,并不知道自己如何才是勾人的,对于这方面,她有着上辈子理工女时养成的粗神经。
所以之前才会将自己弄得那么丑,也不觉有什么难为情。
但此时的沈濯,却看呆了。
他在侯府的时候便发现了她的真容,但那时候的她是带着刺的,像荆棘丛中的海棠。
她如今日这般毫无戒备地展露笑颜,还是第一次。
此刻的她,像一朵在清晨绽放的牡丹,带着晨露,娇嫩又艳丽。
即使她是无意的,那笑也不是对着他的,但就是这不经意的撩拨,最为致命。
他深深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吻就是在这个时候落下的。
在安宁因为在想别的事情而毫无防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