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的嘴张了合,合了张,可就是没蹦出半个字。
“肃爷,”
朱慕礼身边,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南宫肃循声望去,见顾笙烟不知何时已坐正了身子,那双透澈的桃花眸底,锐气正逐渐汇聚,他蓦然间发现,这女人比起上次看见要锐利了许多。
一时间,他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从我外公去世,我母亲被送到M市之后,你我之间的相处就一直是我明你暗。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为南宫慎云的死痛心疾首,可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你何曾停止过对我痛下杀手?当年,你与年老约好,从今以后,放我和我母亲一条生路,可你做到了吗?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南宫肃的大掌一下子把杯子握得死紧,胸口也起伏得异常厉害:“我做不到是因为…因为……”他灰白的眼珠狠狠看了习靳尧一眼,然后又愤然撤回了视线。
他做不到是因为习靳尧一直打着恢复青焰堂的口号暗自寻找顾笙烟,想借她的名打破南宫家在道上的主导地位。那个男人暗暗搞着小动作,却又不公开行动,他想灭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这种情况下,他只有动夏雨宁和顾笙烟的脑筋,只有斩草除根,才能断了青焰堂的白日梦!
南宫肃咽咽口水,终究还是没将这些话讲出来。
他现在还要用青焰堂的人,习靳尧他还得利用着。
顾笙烟见南宫肃含着话不说,便抚了抚袖口,继续冷声说道:“你把南宫慎云的死怪罪到这个头上那个头上,可你可曾想过,他之所以会殒命,全是因为你这个做爷爷的行事太阴心肠太毒。”
“你……你胡说!”南宫肃拍案而起,茶水翻了一桌。
“我有没有胡说你很清楚。”顾笙烟毫无惧色地对上南宫肃的怒目,盈盈秋水里,连丝波澜都没有,“南宫慎云学着你的样做了太多的坏事才会有今天!他霸道无度,想要强行占有倪韵,结果把年少得罪了个干净;他去到M市,想将我赶尽杀绝,差一点害死当时韩氏的总裁韩东璃。哦,对了,不要装糊涂说什么不知道南宫慎云去M市做什么,”她美目扫了眼垂头不语的南宫沁鸢,“我们大家都明白,他是被你派去清除当初为你背了黑锅的南宫沁鸢!可谁料得啊,那个时候他还想在自己的恶事簿上添上一笔,结果才命丧火场。”
顾笙烟望着南宫肃干燥脸上的裂纹越来越深,她的笑容倒越来越明快:“所以,肃爷,怨谁呢?若不是你把他教的这么骄纵,若不是你指示他干这么多坏事,也许今天,他还好好地站在我们面前呢。”
顾笙烟这一席话说得流畅淡定,不疾不徐就把南宫慎云惨死的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朱慕礼坐在一旁,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则惊讶异常。
原来倪韵说得不错,没他在身边,笙烟凌厉了许多。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遇事就无措的女子了,她真的开始独当一面地面对挑战和危机了。
朱慕礼嘴唇动了动,弄不清内心为什么喜忧并存。
这边南宫肃早就被挑拨得怒发冲冠。
怎么可能!他的孙儿怎么会是死在他的手上!他那么爱他,他拼尽了全力想要守住的龙头之位都是为了给他,他怎么可能会害死他!
“你信口雌黄!”南宫肃一手指着顾笙烟,吼道,“明明是你们对他痛下杀手!你们把他打晕了…你们还……还锁门!还……点燃了汽油……是你们……你们!”南宫肃似气得太甚,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
“呵呵,”他望着阴森森的地窖说,“你们尽管多逞口舌之快,等你们埋入地下跟我慎云作伴时,我看你们还能不能说得这么痛快!”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眼里杀机毕露。
朱慕礼猛地站起,下意识就要将顾笙烟护在身后。
正在这时,地窖的门猛地被推开,张嫂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来。
“肃…肃爷,不好了!”